折騰了許久,男人眸線不動,望了望懷中累得虛脫的舒婉,一襲軟銀輕羅百合裙如夢如幻,未挽起的長發齊齊垂落在腰間,像是煙雨中潑墨寫意的一方瀑布。
他抽出她懷中的白玉簪,將她一頭烏發簡單用發簪挽了個回心髻。
舒婉窩在他懷裏,微微抬眼,天光雲影間,他的眼眸清澈又溫和,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一身白衣,像是披著冷月銀灰。
與她這身百合裙倒是莫名的搭配。
而他替她綰發的手格外溫柔,讓舒婉有片刻的失神。
這樣的蕭衍,很容易讓人移不開眼。
她不由得想,他會不會也有點喜歡她。
這樣的想法被天邊一道驚雷打斷。
就在車輛快要駛入京都時,天空像是被人捅破了一個大洞,嘩啦啦直往下倒水,遠處的山巒像一副水墨畫,漸漸隱沒於大雨磅礴中。
清風在外說道:“王爺,再過一炷香就要進京了。”
舒婉強撐著身子起身,快要進京了,可她心裏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
雨勢未停,時不時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聲。
“轟隆”的雷聲震得她腦中嗡鳴直響,夢境中的場景再次浮現,漸漸與現實交錯,她眼前一陣陣發昏。
她撐著腦袋使勁搖了搖,試圖將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甩掉,卻在每一次雷鳴中變得更為清晰。
察覺到她神色不對,蕭衍摸了摸她額頭:“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沒事。”她心裏一陣陣發怵,唇瓣血色盡失。
不知為何,自打幽州之後,那場噩夢便一次又一次出現在她腦海,一次比一次強烈,隻要她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恐怖的畫麵。
蕭衍輕柔的摸了摸她的臉頰:“就快要進京了。”
微微斂起眼睫,將心裏那種不安的情緒壓下,舒婉緩緩抬眼對上那雙懾人奪魄的鳳眸,心裏暗自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