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滾滾,風沙陣陣。
段大人與其他官員一起,立於太子身後,一同靜靜目送著。
不過難得的,他走神了。
他並沒有恭敬地遙望車隊,而是緊盯著前方那道矜貴的身影。
許久之後,垂下眼簾。
眸底翻湧的複雜苦澀,與腳底的大漠仿佛融為一體,起伏連綿,一直蔓延至天際。
無窮無盡。
京師,上書房。
“兒臣參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快快起來!賜座!”
惠帝顯得非常激動,連下令帶比劃地說完,突然不住地嗆咳了起來。
稍稍平息過後,長歎了口氣,打量著夏侯芷,滿眼感慨道:“能平安回來就好,朕這顆懸著的心,總算能得以放下了哇!嗬嗬……咳咳……”
夏侯芷舔了舔齒尖,正欲開口,一旁的總管公公一邊為惠帝拍背,一邊插話道:“殿下,聖上為了您的事,這些日子以來可謂心力交瘁,您看看,他老人家本就龍體有恙,如今又加重了……”
“咳咳……”帝王抬手製止了老太監的話,“噯,在太子麵前,說這些做什麽!”
“是,奴才知錯。”
夏侯芷靜默不語,待麵前這幕進行得差不多了,才淡淡道:“父皇如此掛心,兒臣感動不已,不過據兒臣所知,朝中有些人,似乎並不希望兒臣活著返京……”
話未說完,即被打斷。
“你所說的,朕早有耳聞,且在方才已經下令給予了處置。”
心中一個咯噔,夏侯芷僵硬抬頭:“處置?”
惠帝一拂寬袖,朗聲道:“但凡在這次搜尋中不夠盡心盡力的,包括關鴻在內的一眾官員,均判斬立決,於今日午時執行,以達到殺雞儆猴、震懾立威的效用,太子安心,對於那些敢欺辱迫害你的人,朕頭一個不會放過!”
掩於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捏得指關節咯吱作響,夏侯芷勉強忍住怒意,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既然如此,真是多謝父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