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宮人們踩著碎步前行。
樹影重重,黑衣人掩於其後,悄然無息地跟隨。
別致的院落,一盞宮燈高高懸掛。
殿門大開,輕紗薄縷的妖嬈女子亭亭立於堂中,靜候著東宮之主的駕臨。
須臾,清貴的華服青年出現,四周頓時跪了一地。
“參見太子!”
“嗯,都退下吧。”
殿內的宮人們魚貫而出,搖曳的燭火,將徐良娣那張含羞帶怯的臉蛋照得更為動人。
黃蜂率先走入,按規矩進行了搜身等查驗,確定沒問題了,旋身盈盈一拜:“殿下。”
石階下方的青年卻意外地沒有動,望著灌木叢中起起伏伏的點點熒光,微微失神。
是流螢啊。
東宮裏麵,居然也有嗎?
是今年的夏季格外炎熱潮濕,還是過去的她,從不曾在意過?
“殿下?”
青年抬眼,怔愣轉瞬即逝。
咿呀——
殿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闔攏,掩去了一室旖旎的好風光。
正對麵的屋梁上,黑影屈腿坐下,自懷裏摸出一小壇子酒,單手撥開木塞,瓶口抵至唇邊,一仰頭——
喉結無聲滾動,辛辣地**混合著滿腔酸楚,盡數吞下。
今晚沒有明月,隻有三兩顆稀疏地星子。
黑夜中,一雙比天色還要暗沉的眸子緊盯著厚重的門扉,一瞬不瞬。
眸光破碎,唇角卻噙著淡笑。
以毒攻毒,果然是一劑良方。
雖然疼,但能令人恢複清醒和冷靜。
夏侯芷喜歡有挑戰性,那他就保持距離,使得彼此的羈絆和情誼能夠盡可能地長久。
忍不住的時候,便來一趟東宮,像這樣親眼目睹現實。
看著對方妻妾成群,看著對方兒女繞膝……看著對方有朝一日,登上皇位,佳麗三千,坐擁最美滿的人生。
足矣。
足矣啊。
這一晚,屋內的燭火燃了多久,房梁上的人便坐了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