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原諒”這個詞落入耳中,戴高像是看見了什麽無比驚悚的場麵,瞳孔倏地瞠圓,緊接著,眼白上翻,下意識張開嘴,大口大口地開始急喘著氣。
段垂文一個箭步上前,抬指拂過對方兩處穴位。
“啊……啊……”中年人的喉嚨裏跟拉風箱似的,發出呼哧呼哧幾聲,而後慢慢地,恢複了平靜。
“謝……謝謝……”
戴縣令捂著胸口,苦澀地笑了笑,悵然道:“心魔啊,確實是心魔,手起刀落那麽多次,原以為自己的心早就跟石頭一樣堅硬,不信鬼神,不會害怕,可到頭來……”
“想當年,前輩曾給過一句忠告,幹劊子手這行的,本來就有損陰德,千萬不能貪著利益,再去助紂為虐,否則……唉,我為什麽就沒守住呢!”
“有些事,本因不在你,說出來,才有解決的辦法。”段垂文盯著對方閃躲的眼神,再下一劑狠藥,“既然果已經在循環中,那就容不得你再隱瞞,想想你的家人,這次還算得幸,發現又得及時,可下次呢?下次,他們是不是會落得一個與那些斷頭家禽相同的下場?那些斑斑血跡,那些你害怕的事,終將成真!”
屋內寂靜一片,僅剩起伏的粗喘聲。
戴高雙目失神,凝望著帳頂久久不語,末了淡淡道:“那件事,實在太久了,大概有……十年了吧,這麽久遠的事,段先生,你真的有興趣聽嗎?”
“塵封不代表掩埋,隻要戴大人願意說,段某自當奉陪。”
又是一陣沉默。
一道虛無縹緲般的聲音終於響起,似歎息般,在屋內回**:“好,給本官一點時間,明天用過早膳,你……再過來。”
話說到這份上,段垂文不便再作逼迫,何況今晚之事,對於對方來講,應該是心有餘悸,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下。
他拱手道別,臨離開前,瞥向耳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