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以一種陌生到近乎冷酷的眼神看向他。
陸聿眼神幽微，似有聲色犬馬閃過，又似平靜如一潭永不會掀起任何波瀾的死水，眉骨處斷開濃眉的一道淺淺疤痕，為他看似肅穆清冷的麵容增添了兩分野性三分意味難明的濃烈荷爾蒙。
他隻是不輕不重的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周、一。”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似是於喉嚨之間擠出，又在舌尖縈繞輾轉，最後艱澀吐出。
不見絲毫的情致纏綿，反而淩冽逼人，薄涼如刀。
周一淺淺一笑，她說：“陸總，我是……方收。見好方收的方收。”
見好就收是適可而止，見好方收是她不達目的不罷休。
被壓製太久的人，一旦反彈起來，便是沒有節製。
若不是陸聿熟識她身體的每一寸，此刻周一截然不同的反差，怕是真的會讓他覺得是……認錯人。
但，不會。
他不會認錯。
周一推開他的手，禮貌矜持的頷首點頭，去忙自己的正事。
她恨杜清樂，但未嚐不恨陸聿。
當年是陸聿親手把她拽入的泥潭，讓她本該肆意綻放的年紀裏，整日活得心驚膽戰，成為旁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她在那混亂的國度，生不如死，整日不得安眠，時刻麵臨死亡和羞辱的那些日子，她無時無刻不恨他們。
她隻是想要安穩的活著，不求大富大貴，隻求平平淡淡的活著，可就算是這樣微小的願望，都成了奢侈。
她終是明白，祈求旁人手下留情的生活，毫無尊嚴。
她隻有將命運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才能肆意的選擇想要怎麽活著。
陸聿銳利漆黑攝人的視線，一晚上都停留在觥籌交錯之間應對自如的女人身上。
凡是跟她交談的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一副頗有話題的模樣。
與她曾經的怯弱與無措，完全像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