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匆匆下車快走了兩步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此刻她的小臉上難掩其中慌張,這個回頭,就好像察覺到要被野獸從後猛撲的柔弱白兔。
而許卿並未什麽動作,就靜靜地坐著,看著她。
她咽了咽,凝視著男人的那張俊臉。
熔金的光鋪就在他身上,好似映出了一層濃鬱的異國風情。
很好看,但與她,與楚憐,都沒有半分相似。
那是許家的秘密,整個許家知道的不超過五位,她是其中之一。
許卿,四國混血,他的生身母親,是出生在西方名門世家的千金小姐,而他的身世具體是怎樣的,她不知道。
隻記得是七年前,許卿把厚厚的一遝血緣鑒定甩在過她臉前,每一個字都在道明一個事實:他與許家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血緣關係。
可現實是現實,感受是感受。
就像她忘不掉對墨堯的愛意,也忘不掉自小接觸不多,隻能遠遠觀望的許卿,是她名義上的哥哥。
在這樣的認知上,他突然對她湧出的感情,帶給她的是如同深海一樣的壓抑和恐懼。
看她發起了呆,許卿的聲音又傳來,“不走,舍不得我了?”
許意回過神,匆匆逃離。
之後三個多小時的顛簸,她到了四季如夏的南城,見到了顧西辭。
在南城腦科醫院的院長辦公室。
身穿白大褂,麵戴銀色細邊框近視鏡的男人,俊逸秀雅。
他坐在窗前的圓桌前,翻看著堆滿桌麵的那些文件,許意坐在他對麵,透過車窗望著遠處。
南城三麵環海,這裏就能望到一片海域,夜幕低垂,星辰仿佛從海內躍在了橘藍相融的天際,極美。
她對南城有情結,這座城,讓她活了下來。
餘煙站在打開的窗前,手裏夾著一根爆珠煙,文雅的往嘴裏送,也眺望遠方。
忽然一陣暖風吹了進來,卷起幾頁文件落在了地上,許意下意識彎身去撿,然後在手指接觸到離她最近的,腳邊的那張文件時,動作頓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