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霽深這樣心高氣傲的人,怎麽能容忍自己被人“拋棄”?
所以黎淺料定了他會點頭,並且在點頭之前,還會再刻薄地諷刺她一通!
但他沒有。
他在原本的位置上靜坐了有三分鍾,這三分鍾裏隻有清淺的呼吸聲提醒著黎淺,他還在。
“你之前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話沒說完,後來你就離開了,那次電話,原本是想跟我說孩子的事?”
“是。”都到這會兒了,黎淺沒隱瞞。
他輕笑了一聲,眼裏沒什麽溫度的,又或許是足夠無語,所以都不知道說什麽,隻是臉一側,看向窗外。
路燈穿透樹葉的斑駁光影,落在他的下頜骨、胸口,襯的人愈發的有幾分疏離和倉惶。
黎淺看到他用手抹了把臉的時候,平靜問:“老實講,那個時候如果我真的在電話裏告訴你我懷孕了,懷的是你的孩子,你會讓我打掉還是留下來?”
他一愣,捂住臉的前額的黑發微微震顫。
也就是這一秒,黎淺自顧自說:“你會讓我打掉,然後給我找最好的醫院和醫生,給我找最好的護理。然後,你可能還會給我一筆錢。但是在做這一切的時候,就像處理一塊用爛了的抹布一樣丟棄!”
仿佛在訴說一件事不關己的事,黎淺從頭到尾的語氣裏,沒有半分的指責厭惡。
黎淺覺得可能是自己太不舒服了,也沒力氣在這衝他大喊大叫歇斯底裏!
“黎淺,你不是我。”他似喟歎一聲。
所以,你怎麽能猜測當時我的心理。
“是,但這會是你能做出來的事。”黎淺說。
握在手裏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沈曼沁的電話打進來,黎淺本來設置的是靜音,但這亮度也足夠照亮這一整車廂。
她接起來,聲音低柔:“怎麽了?”
付霽深看她一眼,和剛才跟他對話不同,這會兒黎淺不但聲音放的很柔,連眉眼裏都是溫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