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在緝捕衙司門前停下,一個家奴彎腰掀起轎簾,卜式板著一張憂國憂民的臉,動作緩慢地環顧左右。
衙司左邊,是堆積如小山般被查扣的商貨,每堆商貨邊上都械著幾個人,應該是違反朝廷政令,私自販運商貨的貨主。
右邊,是一排排囚籠,籠裏關著的全都是年輕女子。這些女人,都是犯官或犯民的妻女,按朝廷政令,這些女人一律充官拍賣。賣得的銀錢,用來支付朝廷不堪重負的軍資費用。
卜式注意到,囚籠中的女子,不乏細皮嫩肉、雖麵目淒苦仍不失溫婉氣質的富家或官家之女。這些美女是官市上最搶手的俏貨,一旦上市就會搶購一空。
一個滿臉狠絕、眼神犀利如刀的年輕人從衙司走出來,他就是負責緝捕私商的都捕。那雙犀利的眼睛,一瞥之下就窺破了卜式的心思。就見他上前一步,笑道:“卜老爺你可來了,恰好昨個天子震怒,沒官了兩家侯爺之女,正值妙齡,我吩咐過先行造冊暫不上市,就是給老爺你留著呢。”
“侯爺之女……”卜式嘀咕了一聲,“沒見識,陛下封侯,除了像飛將軍李廣那種正經做事的,幹到累死也封不到個侯之外。朝官捕吏雞鳴狗盜,封侯卻比茅坑拉屎還要容易,昨日還在村東口爛泥裏挖芋頭的野丫頭,稍不留神就是侯門之女了,買回家洗八百遍還是滿身的腥泥味,哼,老夫上陛下這個當久矣,這次不進套了。”
收肅臉色,卜式仰頭望天,做悲痛欲絕狀:“這世道,天要變了嗎?匈奴奸細和賣國賊們,又在興風作浪了嗎?為什麽忠心耿耿的愛國人士,一次次蒙受到無以言說的打擊和羞辱?”
都捕滿臉茫然狀:“卜老爺,此言從何說起呀?”
卜式緩慢扭頭:“為什麽?為什麽我那一心忠君報國的犬子,會被你們捉來?這裏邊一定是出了什麽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