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使整個篾兒乞部沸騰了。
脫黑堂決定當著所有部眾的麵將孛兒帖許配給他兩位親兄弟中的一個,他要以此來加重鐵木真的恥辱。
孛兒帖在篾兒乞人的狂歌亂舞中被推進人群,立刻,驚歎聲和怪叫聲四起。人們目不轉睛、無所顧忌地欣賞著孛兒帖的美麗,無論那目光是充滿了**邪還是別的什麽,莫不包含著由衷的豔羨。
孛兒帖渾然不覺。
她靜靜佇立在脫黑堂麵前,既不掙紮,也不驚慌。
脫黑堂突然放棄了要盡情羞辱這個草原美人的打算,幾乎稱得上和顏悅色地說:“孛兒帖夫人,你長了這樣一副高貴的相貌,早該過上皇後一樣的生活,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嘖嘖……連本王看了都覺不忍。本王一向心慈,今兒成全你,讓你與本王的親弟成婚。以後,綾羅綢緞、華帳美食任你享用,強似你跟著鐵木真那窮小子吃苦,你以為如何?”
孛兒帖微微垂下頭,手,下意識地撫在小腹上,在靜默中做著最後的抉擇。
她不懼死。為了比生命更珍貴的家族榮譽,為了對鐵木真忠貞不渝的愛情,她寧願選擇一死。問題的關鍵在於,她肚裏已經有了鐵木真的骨血,她是否有權利將這個小生命一同帶走?這畢竟是她與鐵木真的第一個孩子,鐵木真還蒙在鼓裏。她好悔那天沒有將實情告訴他,她怎知災難的降臨隻在一夜之間?或許,她應該把孩子生下來交還給丈夫,可如果那樣,未來的日子裏不知將要忍受多少誤解和屈辱,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承受……
生?
死?
孛兒帖將目光短暫地投向了遙遠的天際。
鐵木真,原諒我。為了你,為了我肚裏的孩子,我必須選擇活下去。鐵木真,你了解我現在的處境嗎?你明白我此刻的痛苦嗎?我堅信你會來,總有一天你會來,也許到那時,我能向你證明的隻有我一顆清白的心。可是,隻要我能親手還給你我們的孩子,我所忍受的一切恥辱又算得了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