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飛在廬州駐紮了一段時間,直到確信金兵已全部撤出了淮西,才引軍退還池州。四月上旬,接到樞密院的省劄,朝廷要賞柘皋之捷,命嶽飛將軍馬交給張憲統帶,自己趕往行在。
張憲道:“柘皋之戰,自家們沒有參與,這賞可以謝辭。”
牛皋也道:“張太尉說得是。無功受賞,有貪功之嫌。自家們哪能做出這種苟且之事?”
嶽飛和朱芾均沒有吭聲。
“適才朱參謀未發一言,一定有什麽難言之隱。”待眾將走後,嶽飛將朱芾單獨留下問。
朱芾沉吟片刻,問:“朝廷賞柘皋之捷,少保意下如何?”
“無功受賞,確實愧殺自家。張憲、牛皋所言,也是自家所想。”嶽飛停頓了一會又道,“可濠州之敗,朝廷至今沒有降下處分,自家每每想起,於心不安。”
朱芾清楚,楊沂中兵敗濠州,嶽飛很自責。雖然從舒州出兵之日,即是楊沂中兵敗濠州之時,但嶽飛還是認為,此次進兵淮西,在舒州屯紮的時間過長。如果不等候朝廷的旨意,於二月底提兵至壽春一帶,金兵斷然不敢輕易進攻濠州,更不敢在濠州設伏。
朱芾勸道:“少保也不必苛責。此次出兵淮西,時時聽候朝廷指揮,可朝廷遠在杭州。俗話說,失之毫厘,謬以千裏。朝廷的旨意來自各路奏報,而奏報多有不實。以不實的奏報指揮各路兵馬,焉有不敗之理?”
嶽飛緩緩道:“話是這麽說,可自家們身為臣子,不能為國殺賊,於情於理都須麵君請罪。”
“少保要赴杭州請罪?”朱芾一怔。
嶽飛點頭。
“不知少保想過沒有,有過不咎,無功受賞,是否有違常理?”嶽飛看著朱芾,朱芾見狀又娓娓道,“有過不咎,不違常理;無功受賞,也不違常理。倘若二者合一,便不得不令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