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03年秋天,霏霏細雨不歇。一連數日,楊桂枝的心情有如這淒風苦雨,沉浸在痛苦與不甘之中。
皇上已承諾立趙詢為皇子,並且昭告天下,到頭來卻隻給了一個衛國公的名分。楊桂枝判定此事一定有人從中作梗。誰作梗呢?一定是韓侂胄。道理很簡單,趙詢雖為聖上遴選,卻為自家撫養,一旦趙詢繼統,自己便是母後。
“聖人,國舅來了。”一個侍女進來稟報。
“請進。”
侍女將年逾六旬的楊次山領進寢閣,楊次山欠身行禮道:“微臣恭祝聖人萬福。”
楊桂枝展顏一笑道:“自家人就免禮了,賜座。”
待楊次山在錦杌上坐下後,楊桂枝便問道:“國舅的新居落成了麽?”
楊次山欠身道:“托聖人的福,已經搬進去了。”
“搬進去了?香榧栽下了?”楊桂枝略顯驚愕。
“回聖人,若栽香榧,要從東陽采伐。可東陽路途太遠,微臣臨時改為了桂花和楠木。”
楊次山從吉州初來臨安,下榻的是一處小院子,楊桂枝成為六宮之主後,命人在西湖邊買下了一座大院落,並指派虞部設計改造。楊桂枝建議新宅應該種植香榧,因其名貴而成了一種身份。然而,哥哥卻……
“哥哥是因為采伐太遠而改為楠木和桂花的麽?”楊桂枝望著楊次山問。
楊次山一時愣怔,不知如何作答。是的,路途太遠隻是托詞。他擔心的是從東陽采伐香榧,恐召來非議。妹子雖然貴為皇後,但當下的朝局,皇後不過是一個名分。
“哥哥怕給妹子惹麻煩是吧?”楊桂枝又問。
“沒什麽,”楊次山忽然一笑,“楠木與桂花也好。”
“不,香榧終究還是要栽的。”楊桂枝搖頭沉默一陣,又道,“奴家今日召哥哥進宮,是有一事相托。”
“微臣聽憑聖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