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麻喇姑看著婉兒高興的樣子,拉起手說:
“這是我五年前為自己準備的嫁衣,現在用不著了。你這幾年長高了,我估量你能穿,這幾天又思摸著你的身形改做了,算是我的一片心,你莫嫌棄。”
婉兒愣了:
“你的嫁衣?”
“怎麽,不信?”
“姐姐,你……”
蘇麻喇姑抱住婉兒,苦苦一笑說:
“我也曾遇到過一個好人,也有過你一樣的癡想,也想過有你這麽一天。可那都成了一場夢,一場破碎的夢……”
聽著蘇麻喇姑哀怨的私語,看著蘇麻喇姑那七分悲切、三分做笑的神情,婉兒的心裏沉重了:
“姐姐,這幾年來,你一個字也沒有說過……”
“說什麽呀?不說都忘不了,再說就更難忘了……”
“他是幹什麽的?”
蘇麻喇姑緊抱著婉兒,貼腮而坐,沉浸在那難忘的回憶之中:
“他呀,和你一樣,也是個漢人,還是一個讀書人,是太宗皇帝從中原擄來的。那是七年前的事,他二十多歲,身子骨很弱,看上去也就是十八九歲的樣子。他到盛京後,誰也不了解他,就被撥到三官廟花房裏當奴隸。他長得一般,可會寫,會畫,會吹簫,會下棋,有著一雙招人喜歡的眼睛,那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啊!是他那嗚咽的洞簫聲,引起了我的注意。那聲音,如泣,如訴,如哀,如怨,像他的人一樣,既是透明的,又是深沉的。他終日不說幾句話,說出的話,就像是心血凝成的,夠你思味一宿。是他的畫,引起了我的好感。他閑暇的時候,就在地上畫牡丹,畫月季,畫**。在我送花取花的一來一往中,認識了他,迷上了他,摸到了他那顆孤單沉鬱的心。他的心真熱,熱得發燙啊……在兩年偷偷地交往裏,他教會了我畫畫寫字,我把心全交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