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酉時,多爾袞從慈寧宮急急返回南宮王府的密室,豔妝柔情的吳爾庫尼急忙迎上,被多爾袞一把推開。他厲聲吩咐吳爾庫尼傳令給吳拜,召輔政王多鐸立即來見。吳爾庫尼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又不敢詢問,戰戰兢兢地收起柔情媚態,急忙走出密室傳令去了。
太和殿突然襲擊的成功,使多爾袞心曠神怡。孝端皇太後的臥床呻吟,使多爾袞心喜意醉。孝莊在寧壽宮裏的樂極生悲,使多爾袞心甜情**。痛快啊,一個月來苦心籌劃的這次奇襲,僅用兩個時辰,就取得了全勝。真是“謀事在人”啊!
多爾袞畢竟是在長期不斷的征戰生活中成長的,他有著一個極好的習慣:戰鬥越是順利,他越是小心;勝利越大,他越是謹慎。現時,他急於要見多鐸,就是要親自了解太和殿襲擊中的每個細節和當時諸王貝勒、文武朝臣的細微反應。禍福相倚,在一舉成功之中,就沒有隱藏著不利的征兆苗頭嗎?他心神不安地在密室裏踱步,等待著多鐸的到來。
多鐸在太和殿“宴會”結束之後就來到南宮王府,因多爾袞去了慈寧宮,他也感到心力交瘁的疲憊,便回到自己的府邸歇息。這一天的心神煎熬,使他像是要散落骨架了。
太和殿突然襲擊的勝利,使他的心突然打了一個寒戰;孝端皇太後的吐血昏倒,使他的心有些緊縮了。特別是看到肅親王豪格在被告席上任人誣陷,最後被幾個侍衛強力架走時,他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不敢再看了。今天的這場戲,是自己按照多爾袞的安排演出的啊!
多鐸是多爾袞最親密的助手,但他們之間也有著感情上的隔閡。多爾袞在削弱諸王貝勒的權力時,多鐸的權力也同樣受到削弱。多爾袞在樹立自己的絕對權威中,多鐸的權威也受到傷害。因而,他對多爾袞的心毒手狠也懷有戒備。特別是去年八月,多爾袞也把英親王阿濟格的兒子勞親接進南宮王府,給了同多爾博一樣的待遇,使他產生了一種無法排解的疑慮。今天,太和殿這場鬧劇的結束,使他既感到高興,又感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