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個政治集團的人們,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按照各自利益的需要,創造著曆史。曆史卻不偏袒任何一個政治集團的人們的願望,按照自己的規律,走著自己的路。人們在曆史車輪的滾動麵前茫然了,清醒了,壯大了,消失了,糊裏糊塗地混過來了。於是,人間的正劇、鬧劇、喜劇、悲劇就誕生了,成了酒肆茶館裏的傳說,成了史學家筆下的資料,成了文人墨士們杜撰演義的話題和趣聞。
洪承疇的密報到達南宮王府幾天後,廣州總兵官李成棟果然叛清了,而且打出南明的旗幟,與江西總兵官金聲桓一起,成了南明永曆皇帝朱由榔的朝臣,分別向柳州、象州、撫州、贛州進發,向清軍收複疆土。南明主帥何騰蛟所部和聯明抗清農民起義軍郝搖旗、袁宗第的兵馬,粉碎了清兵向桂林的進攻,已向空虛的湖南腹地進擊。聯明抗清的另一支農民起義軍兵馬,在李過、高一功的率領下,出夔州而東下,占據湘潭、益陽、湘鄉,進逼長沙。從三月到閏四月的兩個月內,反清風暴迭起,席卷湖廣、贛、閩。江南各地的火急塘報,紛紛飛向北京,落在大清統治者的案頭上。
在這些塘報飛向北京的同時,民間南來北往的行人和南明派往各地聯絡舉事的使者,更迅速、更準確地將江南反清起事訊息傳到了北方,中原漢人反抗“圈地”、“投充”暴政的鬥爭重新掀起:
保定府塘報驚呼:“農匪揭竿聚眾,千百成群,毀村破縣,聚嘯山林……”
臨洮塘報告急:“回民造反,鞏昌、蘭州失守……”
濟南塘報稟奏:“曹州、定陶等縣失落,亂民有與河南亂民合股之勢……”
大同府密報呈奏:“總兵官薑瓖,舉止乖戾,形跡可疑,恐有不測之舉……”
天子腳下也要著火了。
一場南北呼應、驟然而發的反清風暴,動搖著大清政權的統治,衝擊著滿洲貴族集團,衝擊著滿洲貴族集團正在鬥法的多爾袞和孝莊,衝擊著紫禁城和南宮王府兩相戒備、兩相對峙的森然壁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