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睿親王多爾袞吩咐蘇克薩哈奔往廣寧城正白旗大營的同時,鄭親王濟爾哈朗卻悶在書房裏焦慮苦思。他閉門拒客,不喝茶,不吃飯,不許侍女、長史打擾。他的長子富爾敦悄悄地站在書房外,提心吊膽地關切著像是著了魔一樣的父親。
濟爾哈朗知道,今天崇政殿和飛龍閣的明爭暗鬥,是這場爭鬥近一步激化的表現。科爾沁吳克善的出現,掀起了這場爭鬥的**;而莊妃在飛龍閣的講話,留下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懸念,也使人們的心裏,充滿了許多難以解答的謎底。
蘇麻喇姑為什麽進入崇政殿?皇後為什麽懷抱猛峨?多爾袞為什麽那樣震驚?皇後在飛龍閣答謝會之前為什麽突然病了?莊妃的坐騎“杭愛”是誰射殺的?吳克善為什麽飄然而來又飄然而去?英親王阿濟格、豫親王多鐸為什麽異常的沉默?都十分奧秘。他隱隱地感到,一場血與火的廝殺可能快要爆發了。
他反複琢磨莊妃的講話,企圖從中找出解釋以上疑慮事情的線索。結果,卻使他陷於更加模糊的疑慮之中。
今天的一切,固然顯示出清寧宮還是有力量的。除了道義上、地位上的優勢外,還有兩黃旗的保護和科爾沁集團的支持,仍然有力量駕馭目前的局勢,維持著這暫時的平衡。但又顯示出,各種力量都在沉默中醞釀、流動,做噴發前的收縮。這個平衡很快就會消失。新的皇帝,不是在暗裏交易中出現,就是在血火廝殺中產生。
怎麽辦呢?自己和自己所掌管的鑲藍旗,都必須有所準備。
清寧宮關於皇位繼承人的態度,仍然是一個謎。吳克善的飄然而來與飄然而去,肯定與此有關。從莊妃的講話看,是明顯不支持多爾袞的。蘇麻喇姑的險些被害,很可能是多爾袞派人幹的。這個膽大才高、詭詐陰險的家夥,誰喜歡呢!但清寧宮似乎也不支持豪格,“入主中原”這個首要條件,一下子就排除了“帝有長子,當承大統”這個不分賢愚的籠統提法,把繼承皇太極的事業放在了首位。大家都知道,豪格是沒有能力完成這個任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