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餘郡王阿巴泰突然回到盛京,使皇後、莊妃和多爾袞都不安起來。他們擔心的,並不是寧遠前線的戰鬥,因為吳三桂是不會認真打仗的。而是擔心這個坦直魯莽的饒餘郡王,在這關鍵的時候回來,誰知道他會幹出什麽事呢?
在現時——八月十三日傍晚酉時,不論是皇後和莊妃,還是多爾袞,都認為自己一方處於有利地位,都擔心這個新的因素的出現,會打亂現時的格局。所以,他們都希望很快會見阿巴泰,摸一摸這位饒餘郡王的“底”。
但是,阿巴泰在進入盛京以後,就一直沒有露臉,既沒有去清寧宮,也沒有去睿親王府。平時吊兒郎當的阿巴泰,關鍵時候還是吊兒郎當,真是秉性難改啊!
在和碩親王中,隻有一個人不著急,隻有他盼望阿巴泰很快回到盛京,而且果然回來了,還睡在自己的書房裏。這個人,就是鄭親王濟爾哈朗。
濟爾哈朗,此刻完全沉醉於勝利的喜悅之中,沉醉於如何向皇後報功的思索之中,沉醉於如何使用這支“奇兵”的謀算之中。他聽著阿巴泰均勻的鼾聲,看著阿巴泰熟睡的麵孔,心裏舒坦極了。這頭好尥蹶子的“騾子”,終於被自己“籠”住了。
八月十一日深夜,當內院大學士範文程與濟爾哈朗密談之後,熟悉宮廷鬥爭的鄭親王,覺得是自己出頭露麵的時候了。如果擁立皇九子福臨繼位成功,自己將居於宰輔的地位,在他來說,就心滿意足了。但他不能赤膊上陣,需要一個有力量、有身份的人,替自己衝鋒陷陣。送走內院大學士範文程之後,他經過反複認真的思考,終於選中了饒餘郡王阿巴泰。
他知道,皇太極死後,阿巴泰請求去連山、塔山坐鎮,是多爾袞暗中攛弄的。名義上是對付寧遠總兵吳三桂的進攻,實際上,是以自己的鑲藍旗為誘餌,拉攏阿巴泰,為來日收拾自己做好準備。用心可謂毒矣!但他沒有上當,他按照皇後的懿旨和莊妃的意思,讓了一步,並暗中派人去塔山,囑咐兒子濟度,要事事依從阿巴泰,處處討好阿巴泰,用軟的辦法,“籠”住這頭好尥蹶子的“騾子”。他心裏有數,鑲藍旗是自己一手帶起來的。而且濟度是固山額真,又住在大營,阿巴泰就是有天大本事,也不能一去就抓走這支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