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曆史上所有的朝代更迭一樣,大清政權在全國範圍內的建立,也是由劍與火、血與淚伴隨的。多爾袞進入北京之後,從滿洲貴族的最高利益出發,按照洪承疇的《中原定鼎十策》中的主張,實施了一套與大順政權截然不同的措施和方略:
他首先以極其隆重的儀式,為吊死在煤山的崇禎皇帝發喪,並按照明朝的朝製,禮葬了周皇後和袁貴妃;對明熹宗的皇後張氏,明神宗的貴妃劉氏,也都以明朝禮製安葬。並下令北京市民,誌哀三日。
他大膽地、破格地用高官厚祿優撫歸順的明朝官員,重用明朝輔臣馮銓、陳名夏等,並以故明官銜加封洪承疇。對明朝留在北京的中、下級官員,一律官晉一級。
他下令大清官員拜祭明陵,並將明太祖朱元璋的靈牌列入曆代帝王廟,表示對朱元璋的敬仰。
他對清廷一貫重視的衣冠朝製放鬆了要求,明令宣稱:“軍事方殷,衣冠禮樂未遑製定,近簡各官,姑依明式。”以照顧明朝降官的感情。
這些籠絡明朝官吏,適應中原地主縉紳需要的一係列方略措施如一聲驚雷,複蘇了中原陷於昏沉絕望狀態的達官豪紳,勳戚王公和遺老遺少。他們從地上爬起來,鎮靜了驚恐欲碎的靈魂,召回了昔日的威風,感激涕零地向關外殺來的救世主頂禮膜拜。滿族與漢族貴族集團,在這種特定的曆史條件下,迅速結成了聯盟,向他們共同的對手追擊報複了。
清兵軍事上的勝利和方略上的成功,大大提高了多爾袞的權威,也使多爾袞和他的心腹們的野心膨脹起來。五月中旬,正藍旗固山額真何洛會,悄悄向多爾袞提出借機攫取皇位的建議,他動心了;接著,鑲白旗內大臣蘇克薩哈又悄悄提出同樣的奏請,他沉思了;五月下旬,正白旗內大臣詹岱,要他“及早即位,勿失良機”,他開始謀算了。他謀算後唯一的顧慮是:諸王貝勒、八旗將領能跟著自己走嗎?如果此舉失敗,自己和大清的事業,都會敗落難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