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國的皇帝難當啊!
福寧宮裏的趙昚,在禪得皇位的三年內,經受著內憂外患無休無止的折磨。年近四十本應“不惑”的他,現時卻是渾渾噩噩,在難決難斷中度著時日,整個人似乎已呈現出幾分龍鍾之態。
他是隆興元年(公元1163年)禪得皇位的,在符離兵敗的災難和悲哀中,開始了遲到的帝王生涯,導致年邁忠勇的張浚被貶離臨安,淒然命喪於窮巷小店,也把他自己置於“主和”官員彈劾的側目冷光之中。掉價失威的屈辱啊!
隆興二年(公元1164年)十二月,在金國兵馬氣勢洶洶的威逼和朝廷主和官員氣勢洶洶的“奏請”下,與金國簽訂了“隆興和議”。這是他帝王生涯中簽訂的第一個和約。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和約啊?是在二十多年前屈辱的“紹興和議”後又一次屈辱的投降和出賣,出賣了原來已經割讓的唐州、鄧州、和尚原、方山原,而今又割讓了商州、秦州。並簽訂了“金、宋二帝以叔侄相稱”的條款。愧對祖宗,奇恥大辱啊!
乾道元年(公元1165年)正月初七,一個永世難忘的日子。這一天,宗正少卿魏杞(字南夫)以通問使的身份,攜帶“隆興和議”的簽約文本,押著“歲幣”出使金國。臨行前偕副使王抃進入福寧宮向皇帝請行,並呈上簽約文本請皇帝審定。趙昚看到書式“侄宋皇帝眘謹再拜致書於叔大金聖明仁孝皇帝闕下”這樣幾行文字時,麵色蒼白,淚水盈眶,兩腮的肌肉似乎在微微發抖。魏杞、王抃嚇壞了,跪伏於地,低頭不敢仰視。
趙昚自知失態,忍氣吞聲,出語解窘:“朕在思念靖康年間歿於北國的臣民啊!爾等出使金國,當奏知金國皇帝:南北和議,親如一家,河南洛陽、鞏縣等地乃我朝先帝陵寢之地,金國理當歸還;並奏知金國皇帝改定書式,不用尊號,不稱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