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得吧?”紀綱一聽也一愣,不過仍心存僥幸道,“前番文官氣勢洶洶,不已經讓皇上把這事緩下來了麽?”
“隻是暫緩罷了。就是帖木兒東寇消息傳來時,皇上給工部的旨意也隻是暫停建造海船而已!”史複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沒料到皇上招撫西洋之誌如此之堅,這麽多事遇到一起都不能打消他的念頭。”
“你不了解皇上。皇上這個人一旦下定決心,便是撞上南牆也不會回頭!當年靖難時便是如此,否則也不可能殺進京城,入繼大統!”紀綱一臉無奈說到這裏,想了想又轉過來勸慰道,“王爺也不用太過憂心。就算沒西虜的事,至少解縉他們仍會反對,此事能否成行仍需兩說,就是能成,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王爺還有時間,可徐圖他法!”
“恐怕沒多少時間了!”史複眼神一黯道,“而今之局勢,較數月前已然迥異。去歲冬天普降大雪,正所謂,可以預料,今年天下糧食必然大收;而山東、直隸等地經數年屯懇,現已從靖難兵災中恢複,不需官府再賑濟糧草,朝廷又少了一大筆支出;此外,前段日子在下翻閱邸報得知,夏元吉治水已近功成,蘇鬆、浙西一帶萬頃灘塗從此盡成良田。僅此一項,朝廷每年便平增百萬貫的進項,足抵下西洋諸般開支。朝廷開源節流俱有成績,天下雖不能說是海晏河清,但也算得上府庫豐盈了。有此等好局,皇上又有何理由放棄招撫西洋?”
史複一件接著一件,說的都是有利於國計民生的好事。可朱高煦聽在耳裏,卻件件晦氣。半晌,他方訥訥道:“既然如此,那本王明日回稟父皇,就說無人應征得了。”
“反正這次王爺在推動下西洋一事上出力甚多,這些皇上都已瞧在眼裏。就算在遊說將帥上頭有所缺憾,也影響不大。”紀綱也讚同此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