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秉章六百裏加急的信件遞到胡林翼手裏時,他正在英山大營。看罷來信,他對身邊的親信道:“麻煩了,這次真麻煩了。季高不肯改脾氣,這次惹出大禍來了。官製台對湖南本就不滿,他要是抓住此事大做文章,不但季高可憂,就是駱撫台也危急得很。”他把營中事務交代一下,就趕回武昌見官文。
到了總督府,他先折到文案師爺處小坐。他與總督府上下都很熟,與文案師爺更是老熟人。他一邊喝茶,一邊問道:“老夫子最近在忙些什麽呢?”“在起草折子呢!”師爺低聲道,“官大人要參湖南幕府那位姓左的。”胡林翼故作不知道:“有這回事?老兄起草的折子可否讓我看上一眼?”“奏稿已經交給大人了,不過我這裏還有草稿。製台大人吩咐,這事不能讓外人知道。”師爺壓低聲音告訴胡林翼。
“老夫子可否讓我瞧上一眼?實不相瞞,我與左季高連著親呢!”胡林翼親切的笑臉讓師爺不忍拒絕。
“胡大人與製台親如兄弟,當然不算外人。”他解下隨身的鑰匙打開身後的屜子,拿出幾頁草稿悄悄遞給胡林翼。
胡林翼見師爺的眼睛直往外瞟,便安慰道:“老兄放心,我絕不會向外人透露一字。”
胡林翼匆匆看完,這折子是以樊燮的名義起草的,寫得非常嚴厲,給左宗棠羅織的罪名有把持巡撫衙門、貪賄不法、辱沒朝廷命官等,顯然是要置他於死地。胡林翼不敢再耽擱,立即去見官文。
官文對胡林翼的到來表現得十分熱情,拍著他的肩膀道:“老弟又見瘦了,老哥看了真是心疼,你可要多多保重才是,老哥都指著你呢!”
胡林翼拱手道:“多謝製台關愛,今天下官來見製台,還有一件私事相求。”
“什麽事?”
“湖南駱撫台幕賓左季高,製台想必知道此人。他性情剛烈,有時甚至不近人情,曆年與鄂省交涉,失禮之處頗多,多虧製台山海包容,不與他計較。聽說最近有件案子牽涉他,本來也沒有下官說話的份,隻是下官與他是私親,所以求製台格外垂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