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簌簌、夜更疾厲!
營帳立在漠邊,風沙卷動營帳布縷飄揚,亦是邊漠夜色中獨有的景象。
營帳中,不露微光,已熄滅了燭火,月影微弱,透不進厚重的營帳,帳內便顯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行軍在外,帝妃自是住在一起,起初,纖紜是不敢合眼,後來,變了天氣,夜間寒重,纖紜便更加睡不安穩,身上寒毒每到夜裏都會折磨得她難以入睡,自來到康貝,亦沒有房屋可住,康貝地勢特殊,城鎮外有一片小漠,小漠又連著一片荒原,才是城門,大瀛軍隊便駐紮在荒原邊,夜晚冷得突兀,趙昂雖是將她摟緊在懷裏,亦不可緩解她周身的寒意。
趙昂感到了她的輾轉反側,輕聲問道:“要不要生火?”
纖紜知道,趙昂自來到西漠,十分不適這裏的幹澀與冷熱交疊,更不喜歡有光,隻要有一絲光亮,便會睡不著,帳內生火非但火光耀亮,亦會加重帳內的幹澀,定會令趙昂無法安眠。趙昂馬上便要打最是重要的一場戰役,自不可歇息不好。
於是道:“不必了,忍過一下,便好。”
聲音有略微顫抖,趙昂伸手,將被襟掩好在纖紜身上,緊緊摟住她,其實,這幾日來,他十分享受著出征在外,風餐露宿的日子,因為,他可以抱著她,可以與她躺在同一張床榻上,即使她仍舊冰冷如霜,即使……她的脖頸上留著另一個男人的吻痕!
思及此處,手臂略微一緊,漆黑之中,那雙眸子忽的爍亮。
他緩緩挨近她,嗅著她身上淡淡幽香,纖紜正欲掙開,趙昂卻更緊的將她攬住,溫熱的呼吸在耳邊,突地澀住:“噓,有人!”
纖紜隨即屏住呼吸,果然聽聞外帳中有略微腳步的聲音,極是輕緩,如此深夜,若他二人皆是熟睡著,便縱是身懷武藝,怕是亦不可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