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方歇,輕寒透衣。
帝城巍峨,金碧輝煌的帝寢彌漫詭異的靜寂。
歐陽夙於提前婚事未作表示,卻於深夜求見趙昂,趙昂令他在外殿侯了整整一個時辰,方才姍姍來遲。
見歐陽夙平展眉宇如昔,隻是眸光中焦慮幾許,到不似他曾經的灑然。
“歐陽夙,可是為與華雪公主完婚一事而來?”趙昂明知他定是為纖紜而來,卻故意發問,歐陽夙垂首:“回皇上,草民隻是想對皇上說一句,淑妃娘娘身在南榮府是安是危,想皇上心中有數,那麽皇上,便果真可以眼睜睜看著淑妃身處水火而不顧嗎?”
有些話,於芊雪麵前不便明說,否則便又會惹得她淚眼漣漣。
趙昂冷聲笑道:“歐陽先生,於淑妃之事是否過於關心?”
歐陽夙明白,此時定要令他平息心裏疑慮,方才有轉寰餘地。
“皇上,淑妃用計令草民脫身,無論出於何種緣由,草民亦當感念在心,所謂滴水之恩,湧泉相報,草民堂堂男兒,理應竭盡全力。”
歐陽夙盡量端住口吻,卻亦惹來趙昂冷淡一哼:“緣由?那麽歐陽先生想,淑妃又是出於何種緣由而如此舍己為人、生死不懼呢?”
一字字如刀似箭,撲麵而來。
歐陽夙鎮定住心神,沉穩道:“淑妃自是望草民可來通知皇上,救她脫離險境。”
歐陽夙的語聲沉緩而低鬱,並聽不出其中的刀光鋒芒,卻無端令人心悸。
他,在諷刺他優柔寡斷,猜忌多疑,纖紜,所托非人!
趙昂負在身後的手緊緊握住,良久,低低笑道:“以後歐陽先生不必再稱什麽草民了吧?既與華雪公主婚事已昭告天下,以後朕亦當以駙馬相稱。”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同樣一句刀鋒暗藏的話回過來,歐陽夙亦是明白了,他在提醒自己!
不過淺淺一笑,目色斂去所有情緒:“草民不敢,皇家威儀不容侵犯,在大婚之前,自當守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