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那夜雨後,纖紜病了大半月,才經生育,便遭寒涼,令本就虛弱的身子愈發虧損。可是她回來了,趙昂終究慰藉。
自歐陽夙死後,纖紜變得愈發消沉,本便清冷的性子更似霜雪,趙昂知道,他已將她心底最後的一絲陽光趕盡殺絕,她的心,從此,已再沒有春了。
唯有見到孩子,她才會展露微點笑意,然而那笑容中亦是悲傷的意味。
纖紜知道,自此,她便與這個皇宮再也不能分開,她沒有能力帶著孩子遠走高飛,趙昂不會放過她,更不會任由她帶走這個孩子!
然而宮鬥如戰場,她知道,花團錦簇之下是殺機重重的陰謀算計。
若要生存,唯有心狠手辣!
她一定要親自為孩子起名,趙昂無法,許是因著心中的愧欠,麵對纖紜,竟一度不敢直視。
纖紜察覺,卻感到心中快意——趙昂,你尚且知道不安便好。
纖紜為孩子起名趙易!
小皇子滿月,趙昂當即宣布立沐淑妃之子為大瀛朝儲君。
皇後與太後心生不滿,南榮家已倒,趙昂便以無後善妒為由,不久廢皇後秦氏。
太後與趙昂的嫌隙仍在,她始終不信,趙麟的死,與趙昂無關,然而多年的磨礪,曾折磨心底的魔咒已再也不能捆綁趙昂的心,麵對母親,他有的隻是客套與冷漠。
隔閡日漸深厚,纖紜卻樂得見到。
她並不規勸,任憑昔太後看她的眼神如同仇人一般。
太後於她,終究不能容下,屢次加害,纖紜心中有數,卻幾近自殘的甘願被她所害。
趙昂難忍氣鬱,終於令太後禁閉在淩華殿中,從此不得踏出一步,沒有他的旨意,亦任何人不得探望。
楊辰妃果真是心善的女子,她懇求過皇上,卻知道,她的話在趙昂耳裏已早不若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