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斑駁,闌珊如玉,高樹蒼蒼林立,落英繽紛如雨,星色被樹影篩落,涼輝幾許似水,於“碧雲亭”靜謐的夜色下,流光碎影灑落琴弦,那始終放置在“碧雲亭”琴台上的古琴便被星色月光晃得迷離。
纖紜裙裾流風,一步步踏上白玉階台,“碧雲亭”被擁在“關雎宮”濃鬱的樹蔭之中,菱花飛舞,被夜風散作落香無數。
芊雪跟在身後,卻未敢踏上亭去,站在亭台之下,隻見纖紜素手撫過琴弦,白皙的手,涼透的琴,夜色亭台,女子靜立,白衣翩然,皎然如月!
芊雪望著,一時恍惚。
纖紜眸一側,冷道:“你先去吧,等下無論聽到什麽,都不要出來,不然……這輩子都別想出宮一事了。”
芊雪一怔,身子不覺一動,低身道:“是,奴婢遵命。”
轉身回去,纖紜望著,今日方仔細打量了芊雪,果也是秀麗端美,纖柔姣好的女子,可是……
手一緊,玉簫紋路便深入掌心,痛入心骨。
“纖紜……”
夜風飄忽,心也無度,纖紜身子一抖,搭在琴弦上的手指微微一動,便有琴音輕響,微弱卻似動在了心弦上。
他來了,是他來了!
這個聲音,這個夢中縈繞、三年刻骨的聲音,縱是天地劇變、山崩海嘯亦不能忘卻的聲音,她無需回頭,也可以辯得。
三年了,他的聲音依舊是淡淡的,清爽的,又略帶深沉的。
“我就知道你會來。”纖紜指尖兒冰涼,幽幽回身,淚水滴滴落下,簌簌有如珠玉淩亂碧盤。
歐陽夙微微一怔,三年之後,再度相對,卻不想那一眼,竟是望穿了三年相思、三年苦楚、三年風月的淒涼,眸水如斕,破碎在彼此對望間,往事如風,吹散在眼中心裏。
“纖紜,你瘦了,也長大了。”歐陽夙聲音幽幽,略染風霜的眉眼,卻不著歲月半分痕跡,散發青衣,俊毅臉廓,如刃薄唇抿著月的清華,挺直的身姿,若青鬆孑立夜幕,風度翩翩猶似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