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更深、露重霜冷,“關雎宮”此夜靜得可怕。
纖紜靠在軒窗邊,心在滴血,縱是夜已深沉,亦疼得無法入眠。
紅綢的字字句句皆是她心中最痛,三年前的離棄、三年後的重逢,仿佛全都昭示著歐陽夙的心,他的心裏,不曾有自己!
淚已幹澀在眼眸中,純白的衣,似再也不複當年的情味!
“婕妤,婕妤……”
正自神思恍惚,卻聽得喜順急匆匆的聲音傳來:“婕妤不好了。”
纖紜懶懶回身,眉間隱有不悅:“何事如此慌張?”
喜順氣喘籲籲,吞吐道:“芊雪……芊雪她……她似是與婕妤一般,中了……中了毒了!”
什麽!
纖紜驀的一驚,凝眉略思,隨即斂了衣裙,急步而去。
宮婢們所居,在“關雎宮”臨近幽湖的一處,較為陰冷,途徑幽湖,纖紜不禁身子一澀,心內卻百轉千回。
芊雪中毒!她怎麽會中毒?
想著,已進到屋中,莓子依在床邊照看她,但見才自牢獄中出來的女子,麵容蒼白,冷汗涔涔,一雙杏眸含悲,竊竊的望著自己:“婕……婕妤!”
似是要起身行禮,纖紜免去了,漠然的望著**痛苦掙紮的女子,她冷垂的眸,透著隱隱審視,莓子行了禮,試著問:“婕妤,要不要……傳禦醫?”
纖紜眸光清明,寒意卻不減半分,她走近床邊,執起芊雪皓白的手腕,穩穩搭脈。
眉心忽的微蹙,又舒展開來,笑意間有冷冷嘲弄:“夾竹桃葉毒,上次我的足有三十片,這一次不過二十!”
芊雪豁然一驚,莓子與喜順亦相互望去,回想起那夜纖紜中毒之時的鎮靜與吩咐,心中似有些明了,原來婕妤竟是通醫的。
“你們且下去候在門外,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準傳禦醫來!”纖紜目光仍在芊雪蒼白的臉上,聲音淡淡如常,不見分毫驚慌與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