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雪遭逢皇後滅口,纖紜回到寢殿猶自不能心安,看來“鳳元殿”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波濤暗湧,她看自己始終是不順眼的。
紅燭幾乎焚盡了,有淡淡煙燭殘香,纖紜方才發覺已是近了天明。
走近床邊,推窗而望,涼洌的晨風拂麵而來,便吹開了滿心糾纏的頭緒。
“關雎宮”粉紅純白的風信子飄飛如雪絮融融,一點一滴落滿窗欞石階,白玉階台覆著風信子淡淡醇香,仿佛俱是落在了心頭上,令心境安寧下些許。
想這重重宮闕、遙遙圍牆,圍禁了多少女人的心與情望?而她所希翼的,卻並非這奢華的宮殿或帝王的隆寵,隻是為了那滔天血債、萬丈仇深,可是,她卻不得不介入其中,親手斬斷別人的夢與希望,若是沒有自己,至少,楊辰妃會是滿足與歡欣吧?隻聽聞她是靜好賢淑的女子,那麽,這些之於她便已是足夠!
可是如今,皇上一心冊自己為淑妃,位次僅在皇後、辰妃與杜貴妃之下,她不覺料想,最是憤恨的該是皇後,而最是傷心欲絕的卻該是楊辰妃!
一陣風香,粉紅的花瓣兒落在指尖上,纖紜抬眼而望,漫天花雨籠風涼,轉眼,竟已是冬了!
十一月的氣息已有了微微冷厲,拂進重衣裏,心口竟是寒的。
纖紜倏的閉緊軒窗,目光凝沉在桌台燃盡的燭上,凝指觸上那才幹澀的燭水,仍舊微微發燙,尖銳的疼,令她凝了眉。
緩緩坐下身來,淑妃,其實於自己全無意義,隻是她不懂趙昂,為何隻為自己,便可舍棄了五年來的處心積慮、步步為營!
因為愛嗎?纖紜心底竟有一陣寒意,眼前是趙昂似在咫尺的淩厲眼神,身子不禁一瑟,愛,怕之於他來說太過虛無!
可是,那又是為何呢?
百思不得其解,但這接連中毒一事,卻令她豁然明白,若要在這宮中生存,位份與出身是極重要的,自己的南榮家世女既是有名無實,那麽,淑妃之位,她,便不可不爭,否則不更被人看輕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