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彌漫,雪光晶瑩,子修一身錦袍而來,步履匆匆,行至醫館,正見禦醫們正自相談,唯一人立在窗邊,悠然吹簫,那簫聲輾轉滂沱,又似幽幽哀戚,南榮子修沒叫人通報,走近醫館,輕咳一聲,人人側眸間,一驚,連忙各自起身施禮:“南榮公子。”
因南榮子修的身份,禦醫們皆是恭恭敬敬,子修亦回了禮,側眸再望窗邊男子,卻簫聲依舊,不動分毫。
歐陽夙著了便衣青袍,纖紜最討厭的顏色,子修緩步走近他身後,道:“可以與你談談嗎?”
歐陽夙這才回頭:“南榮公子深夜駕臨便是要與我談談嗎?”
南榮子修沉聲道:“不是,今日皇上冊妃大典,我自要前來,隻是突然有話要和你說。”
冊妃大典,歐陽夙眼神一暗,將碧玉簫收在衣袖中,長發飄展,輕步向醫館外走去。
夜色凝膩,樹蔓搖風,抖落細雪融融。
歐陽夙輕輕撣去肩頭落雪,道:“南榮公子有何貴幹?”
子修立在身後,語聲卻見急切:“歐陽夙,你與纖紜究竟是何關係?你……可便是他的師傅嗎?”
上一次,歐陽夙沒有回答他,可是這一次,他卻一定要他回答不可!
歐陽夙回身,幽幽一笑:“這很重要嗎?”
“自然重要!”子修踏上一步,看著他如此悠慢神情,心內不覺火起:“究竟為什麽?你要操控她?要她殺人,要她入宮!”
“要她入宮的是你!”歐陽夙打斷他,舉頭望漫天涼星無色:“當初,不是你親手將她送進宮的嗎?”
一句,幾乎戳穿子修心腸,這是他心中最深最疼的一處,他黯然垂下眼去:“我,沒有辦法!”
歐陽夙亦是無奈一歎:“是啊,你有你的無可奈何,我亦有我的,便請南榮公子不要追問了!”
“可是纖紜現在很危險!”子修的激動,令歐陽夙心頭一緊,猛地回眸看他,子修不禁輕輕搖首:“我不知她與父親間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父親如此恨她!定要置她於死地不可!也許是因為菡煙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