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燥亂,後宮更加不安,禍國妖妃、將亂大瀛,字字句句,不脛而走,相互傳言間,更加無人敢靠近水芙宮一步。
纖紜雖是從不出門,靜心養病,可如此驚天傳言,她又何能不知?
其實,自鄭子峰自殺那天起,她便料到了今天。
趙昂該會震怒吧?抑或繼續隱忍。也許,他明日便會將自己遣出皇宮去,近些日子,她不止一次的這樣想,看來,姨娘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她一直擔心有了歐陽夙,自己的心裏便什麽也不會再想,報仇之於她,再不是心靈的唯一寄托,也許……她會放棄吧!
此時,是真的累了,許是因著大病了一場,身子亦越發不如從前。
臘月,是冷雪飄飛的時節,水芙宮的梅花開得最是紅豔,她常常望著院內悉悉索索的雪珠子落滿枝頭,紅梅便似裹了裙裝,細雪便如沁了梅香,鬆軟軟的雪,踏上去,該是極舒服的吧?
可是如今的她,卻已禁不得那樣的寒,今後的歲月裏,這落雪時節,恐將會是她最難過的日子。
“怎麽又站在窗口吹風?”身後是日思夜想的聲音,纖紜回身,唇際是溫然笑意,歐陽夙迎身走過來,手中端了熱氣騰騰的藥汁,纖紜怔怔的望著他,她亦不懂自己,為什麽,如今她得到了他,卻仍舊日日夜夜,心中所思的,亦隻有他!
“喝藥。”歐陽夙將窗縫兒關嚴,攬著纖紜走回到床榻邊坐下,纖紜將藥水一飲而盡,她自小亦是與藥相伴的,對於它的味道,早已熟悉。
歐陽夙見她一臉愁緒,心中亦是沉重的,如今,禍國妖妃一說早已沸沸揚揚,傳說謠言甚囂塵上,想纖紜心裏定有許多苦楚吧?隻是,她習慣了一個人承受,習慣了一個人難過。
“纖紜。”他輕輕握住她冰冷的手,疼惜的望著她:“我知道你很難過,鄭子峰自殺,每一個人的每句話都向著你來,所謂人言可畏,你不必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