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紜醒轉,一眾巫醫、禦醫算是暫時保住性命,自那晚後,纖紜再不曾說話,並非她不想說,隻是她每說一句話,每吸上一口氣,都會牽連寒毒,痛楚、五內劇碎,她感覺周身冷凍嬌脆,仿佛風一拂便會將她淩遲成片片碎屑,灰飛湮滅。
她知道,這是“冰魄丹”毒性未愈,再遭陰寒牢獄、風雪侵襲、冷水澆灌毒性加劇、深入五髒所致。
她隻恐,就算是調理好了,怕會落下病根,終身服藥,再不能愈!
漠川見她悶悶不樂,知她善舞弄樂,為她添置了大瀛朝的瑤琴錚簫,纖紜望著紫玉瑩簫,目中凝淚,想當初,折斷玉簫,情卻難改,如今,自己身在楚詔,歐陽夙,你可知道?
那天,血光傾天,火海茫茫,歐陽夙冒死而來,她心內有萬千感慨,若她死了,令他思念終生,她亦是滿足的,可是如今,她沒有死,那麽他呢?是否在痛苦?是否在思念?是否如自己一般,痛斷心腸!
舉簫望月,楚詔皇宮垂地的綢簾,迎風而舞,愈發消瘦的女子迎風而立,裙裾**漾如水。
簫音穿音透月,摘星破雲,幽淒如碧水起瀾,悲絕若海浪襲岸,有碧水清泠的情致,有海浪鹹澀的苦楚,簫聲陣陣、淚眼淒淒,一曲繞梁空斷魂!
長相思,在長安。
絡緯秋啼金井闌, 微霜淒淒簟色寒。
孤燈不明思欲絕, 卷帷望月空長歎。
美人如花隔雲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 下有淥水之波瀾。
天長路遠魂飛苦, 夢魂不到關山難。
長相思,摧心肝。
簫聲依舊,人已不在。
“好美的曲子,和你的人一樣。”身後是漠川的聲音,纖紜放下紫玉蕭,並不回身,楚詔國的夜色很美,宮閣依水而建,水瀾映著天水如霜,月色淒迷,檉柳如蔭,夜並不涼,楚詔四季如春,本是大好良宵,卻有人平白壞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