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了誤殺張蘊古事件之後,李世民沉悶了數日。他深刻自責,以為造成誤殺事件完全是自己一手造成。那日魏徵詢問道,到底是何人奏聞此事?李世民默然不對,未說出權萬紀和李仁發的名字。他以為他們作為侍禦史,及時向皇帝奏聞百官之失,為其應盡的職責,至於錯殺張蘊古,罪不在奏聞之人,關鍵還在皇帝自身。
從內心裏說,李世民還是欣賞權萬紀和李仁發的。這兩人竭盡全力,時刻觀察百官的動靜,將其言行及時上奏給李世民,使他及時察覺到百官的動態,無疑是自己靈敏的耳目。
權萬紀的膽子也越來越大,甚至將一幫宰臣都不放在眼裏。還在張蘊古事件之前,兩人就上疏指責房玄齡、王珪,說他們掌內外官考,考課百官時由其好惡而妄下評語,致使考課很不公平。
這讓李世民犯了難,房玄齡和王珪是自己親信的大臣,兩人素來謹慎且忠心為上,按理不該發生這樣的事兒,然權萬紀和李仁發言之鑿鑿,應該不是無端之語。李世民有心想叫來房玄齡和王珪責怪一番,又怕不妥當,遂使人叫來魏徵問詢。
魏徵知道事件的來龍去脈,當即說道:“玄齡與王珪皆是朝廷舊臣,素以忠直聞名,為陛下信任。他們考課眾官,京官與外官相加,總數有千名以上,其間若有一二人之考課與事實不符,亦屬正常。”
“若按魏卿的意思,朕沒必要去查問他們?”
“是呀。臣以為玄齡與王珪非為阿私,若果是事實,陛下也不便直言相斥於朝廷,可委婉轉告令其駁正;若所諫者其言虛妄,須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句話,即會挫傷玄齡和王珪心智,更為不美。陛下,臣這樣說,非是偏愛他們,是從該事的大處著眼。”
“嗯,如此,朕就按下不問。魏卿,朕一直以為你遇事直抒胸臆,沒有任何顧忌,然從這件事上來看,你並非一竿子直到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