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長鳴,火車緩緩開動,葉芙蓉躺在逼仄的空間裏,車輪和鐵軌撞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葉芙蓉覺得惶恐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要離開他,她不敢再想,隨著那沉沉的撞擊聲昏沉睡去。
路上有無數人在躲避戰禍,四處奔逃,大家帶著一點值錢的細軟,扶老攜幼,每個人都倉皇不安。更多的是流浪的孤兒孤老,他們帶著撿來的破碗和禦寒衣裳,走到哪裏都是家,吃到東西時,他們便坐在地上曬曬太陽,唱著家鄉的小調,把來往的行人唱得心酸難耐。
有了倉田和阿虎,他們的旅途順利許多,他們一路輾轉北上,半個多月後才坐火車到了甘藍鄰近的通了鐵路的小站鳳台,倉田已經報請甘藍的駐軍長官佐藤來接,剛下火車,佐藤派的車已經等著。
葉芙蓉一路心緒不寧,胃口也差,人很快熬病了,整天都是昏昏沉沉,被陳媽攙著下了車。聽到周圍熟悉的口音,她反倒清醒了些,不停四處張望,想從一草一木中找出過去的痕跡。 佐藤派來了兩輛車,阿虎一人提著三個箱子和葉芙蓉坐到後麵那輛,當塵土飛揚起來,葉芙蓉透過那片塵霧,似乎看到一個挺拔的男子在對自己微笑。
才三年時間,仿佛就把一世過完了。
阿虎憂心忡忡地看著她的臉色,葉芙蓉發覺了,回了他一個蒼白的微笑,“我沒事,隻是在想過去的事情。”
阿虎蹙眉道:“夫人,你要在這裏呆多久,不要讓大哥等急了。”
“我知道,”葉芙蓉看著窗外閃過的白揚,“到時候你去和倉田商量一下,我的親人都沒了,我看看就可以走。”
阿虎鬆了口氣,心中盤算開了,吳浩然這趟和他們一起過來,他先去跟組織接頭,然後會派人到甘藍跟他們接頭,把藥品偷偷帶走,他會盡快陪夫人把想去的地方都走遍,等東西一送走,馬上就帶夫人回上海,看她這病懨懨的樣子,隻怕會夜長夢多,到時候羅方生找他要人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