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繼祖慢慢從書房走出來,順著長長的甬道走向正院,白燈籠上的奠字如燃在空中的冥火,讓他從心裏冒出一絲絲涼意來,晚風在耳邊輕輕嗚咽,引出從未有過的惆悵,這真是種奇怪的感情,好似生已無可戀,死並不讓人恐懼。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布鞋踩在光滑的石板上悄然無聲,除了風的肆虐,萬物好像都沉入死一般的寂靜中。
自從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以來,他第二次有了無能為力的感覺,這個女人,竟然寧死也不肯從他,先是上吊,再是絕食,在他以為她終於順從的時候,她竟然趁機從甘藍橋上跳了下去,讓他的一番心機統統白費,他也成了金家大院,成了甘藍城的笑柄。
沒人敢當麵笑他,他知道。當年他也曾真心喜歡過那個女人,他明媒正娶的美麗妻子,大太太月兒。他們成親五年她的肚子竟毫無動靜。他盼子心切,以為是月兒的問題,偷偷找了兩個年輕漂亮,胸大屁股大的丫頭睡覺,不知不覺疏遠了她。
那個耐不住寂寞的下賤女人,竟背地裏和金家長工程大海勾搭上,懷上他的孩子不算,還約好了要一起私奔!
他早就收到風聲,在他們私奔那晚布下天羅地網,程大海自然沒有活路,月兒從此被他鎖進院裏,再也不準出門。
準備動手收拾她肚子裏的孩子時,他終於滿腹疑慮地去了省城看病,醫生告訴他,他沒有生育能力。
他把孩子留了下來,不過隻是留下他一條小命而已。
他仰望著天邊那顆孤星,仿佛看到大家目光中的鄙視,“你金繼祖不是很厲害嗎,怎麽,連個女人都收服不了?”
是的,他篤定她會順從,她是這樣嬌弱,連看人都是怯怯的,那睫毛如兩隻受驚的黑翼蝴蝶,撲閃著誘人的光芒,她的腰肢如此柔軟,讓他那天心旌神搖,幾乎就控製不了自己的欲望。這樣美妙的女人畢竟不是他的,他老了,已經不會再有女人願意跟從,如果還是十五年前,他會像馴服三太太一樣馴服她,一點也不怕她尋死覓活,女人,不都是一按到**去就乖乖聽話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