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賀剛開始以為薑廷樞是因為家中清貧,無錢科舉,可這裏離縣城隻有十幾裏路,若是有心功名,隻要多帶幹糧多帶水,進城考試花不了多少銀子。
若是擔心考中秀才,沒錢去省城考試,這更說不通。隻要中了秀才,有的是大戶主動送錢助人科考,不存在有這種顧慮。
難道薑家跟縣城的縣令有過節,所以才這麽說?楊賀輕輕搖頭,縣令三年一任,就算薑家跟這任縣令有仇,那一任再考也行,何至於說一輩子沒有功名?
薑廷樞閉目沉思良久,重重地歎了口氣,言語中帶著淡淡的憂愁,慢慢地說:“因為家母有言,不許我去科舉。”
“這......令堂......可惜先生大才,卻隻能困於山中,做無名隱士。”楊賀心中十分惋惜,隻可惜這是薑廷樞母親的話,他根本沒法勸。
“母親含辛茹苦將我養大,既然她不準我參加科舉,那我不去便是。反正讀書是為自己而讀,不是為科舉而讀。”薑廷樞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裝作毫不在意。
“薑兄言之有理,就是不參加科舉,教書育人亦是功德無量之事。”楊賀點點頭,順著薑廷樞的話說。
其實楊賀看出薑廷樞心裏還是很在乎的,畢竟有幾個讀書人沒想過金榜題名,跨媽遊街?可他又不能勸薑廷樞別聽母親的話,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幸好這時一個聲音傳來,打破兩人之間的尷尬,“我回來了。”
淩清玥將身上的藥簍解下,輕輕用手捶著兩肩,額頭上滿是汗珠,但卻笑的十分開心,“今天采的藥可不少,還有幾株名貴藥材,換成銀錢,夠我們生活一段時間了。”
“辛苦你了。”薑廷樞從缸裏舀水洗了毛巾,仔細地為淩清玥擦去額上汗水。
晚飯時,身體已經有所恢複的楊賀也一起出來吃飯。本來他還想勸薑母,讓薑廷樞去參加科舉,可見到薑母雙眼不能視物,原本準備好的說辭也說不出來,隻能默默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