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微在學校食堂吃早飯,今天她到校很早,食堂裏人還不算多,那些有早讀課要上的,匆忙地吞著稀飯,幾個吃得悠閑的,是任副課的老師,沒有早讀壓力,邊吃邊閑聊著。
微微小口地吃著滾燙的紅豆粥,粥熬得厚篤篤,不一會兒就粘成一坨,微微用小勺緩緩地把它攪得更粘稠。食堂的這位大傅,一向做不好粥這簡單的一味。這水與米的比例微妙得很,水大了就稀,喝下去虧了腸胃,增加了腎的負擔,米多了就膩,粥不粥飯不飯,不倫不類不三不四,多像她的日子,微微想。
忽以幾個字飄到耳朵裏,微微一激泠。
聽說是要離了。
不是說和好了嗎?
看著吧,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偷腥的貓兒改不掉的,浪子並不總是回頭。
微微緊覺起來,環顧四周,並無目光注視過來,可是她的手心裏還是起了一層的汗。
她曉得他們不是在說她了。
在說學校裏另一個女教師。
四十多了,早兩年便聽說她老公在外頭有人,原本是師範的同學,畢業後一個進小學做老師,一個幹脆做起了生意,起先那男人口口聲聲說,這輩子也忘不了老婆的支持,忘不了一起走過的苦日子,到底還是在外頭養了人,她隻裝不知道,一直拖到現在。
終於下決心要離了嗎?
一碗粥終於溫到適口,可是微微全無了餓感。
一整天學校裏都在傳著小道消息。學校小,在區裏也排不上號,老師們便也懶散,頂愛傳些八卦是非,打發日複一日雷同的作息時間。
那位老師今天沒有來上班,於是消息便傳得更盛,有的說那男人不肯離,婆家也向著原配呢,有的說聽說那個小三也懷了孩子了,也有的說,聽說男人給她下跪,叫她接納小三肚了裏頭的小孩,都知道男人想兒子想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