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衝已被這個體製、社會**得毫無骨骼、毫無膽氣、毫無血性。唯有英雄的材質,卻無做英雄的勇氣。
冷酷抉擇,淒然離別
上回講到,林衝被誘騙,持刀誤入白虎節堂,高俅定了他一個“擅闖節堂,欲刺本官”的死罪罪名,發付到開封府,想借開封府的刀砍林衝的頭。林衝家人自來送飯,一麵使錢;林衝的丈人張教頭也來買上告下,使用財帛;再加上一個當案的孔目孫定一意周全,終於得免死罪,判了脊杖二十,刺配滄州牢城。當即刺了麵頰,當廳打一麵七斤半團頭鐵葉護身枷戴上,貼上封皮,押了一道牒文,差兩個防送公人監押前去。這兩個公人一個叫董超,一個叫薛霸,二人領了公文,押送林衝出開封府來。林衝的丈人和眾鄰舍在府前接著,到州橋下酒店裏坐定。
張教頭叫酒保安排酒水果子管待兩個公人,又拿出銀兩齎發他倆。然後林衝和他丈人話別。翁婿之間的這一段對話,明萬曆袁無涯刻本眉批曰“:此一番往返語,情事淒然,使人酸涕。”金聖歎的眉批曰“:一路翁婿往複,淒淒惻惻,《祭十二郎文》與《琵琶行》兼有之。”他們都看出了這段對話中傷情傷別的內容,但卻沒有看出,這段翁婿對話,翁婿之間其實並不知心。由於丈人張教頭並不了解林衝的真正用心,而林衝也不好太過直白地說明自己的真實想法,以至於兩者的對話,反反複複,卻總是說在兩岔上。
先是林衝對丈人說了一番顯然經過他深思熟慮的話。這段話確實很令人傷感,也賺了古往今來不少讀者的眼淚,但這段話的根本意思卻為讀者疏忽了,從而不大能更好地認識林衝這個人。這段話分三層,我們一層一層看。
第一層就一句話: “泰山在上,年災月厄,撞了高衙內,吃了一場屈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