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
那個人死了多少年,他多少次想起他,盼著他午夜夢回……
可那個人,從未來過。
直到他中了屍毒,眼看屍毒以極快的速度蔓延,感受到大腦越來越昏沉,身體越來越重……
他想,他離死不遠了。
他想,他終於可以毫無負擔的拋下匈奴的一切,到九泉之下找那個人了。
可這時,那個人卻來了。
他身披銀色薄甲,手握長劍,正是多年前他第一次見他的模樣。
“子越,你來了,你是帶我走嗎?”他的語氣帶著殷切,地獄並不可怕。
那人搖頭。
“我來,是想你活下去。”
“我中毒了,我會死。”他看著他,目光灼灼,很興奮。
那人幾乎無奈的歎了口氣。
“活下去吧,等你百年後,我會親自來接你。”
“不,我多少年沒看見你了!你還是那麽年輕。”他艱澀的笑,第一次在乎自己的容貌,摸了摸自己的臉,“可我已經老了。”
“傻瓜,我已經沒了年輪的變遷了啊!”那人依舊輕歎。
“你這麽多年為何不來找我?”大抵是覺得這話有些過,完顏破很快再補充,“找我喝酒,喝茶也行。”
那人笑:“我還是更喜歡和你喝酒。”
“那我們以後天天喝酒!”完顏破幾乎是急切的,完全沒有任何帝王的威儀。
那人搖頭,下巴朝虛空一揚:“他們都等著你醒呢!振作點。”
完顏破幾乎是固執的搖頭。
那人看著他,隻緩緩道:“你答應過我,你在位一日,就保漠北平安一日,若你死了,誰替我守著漠北,管住匈奴的鐵騎?”
“可是……”他深深的看著他,下半句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子越,我隻想和你一起……
“快醒來吧!”那人朝他靠近一步,第一次撫上他的臉,身影卻逐漸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