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並不能親眼見到謝石出殯的場景。
隻因為謝道韞並沒讓人帶著他們去到謝家主院,進入到謝家正廳。
那個放著謝石棺樽和遺骨的正廳,早已披上一片雪白,壽陽士農工商界皆有代表前來吊唁送行,謝家的好友也來了許多。
但不知道建康府那一頭,謝安是如何交代,謝安和謝家宗親似乎並沒有來到這裏。
這一切,傾城和公子玄都不知情。
他們唯一知曉的,是侍衛果然拿了軟轎來,抬著公子玄,領著傾城,走出了絕塵園通往外麵世界的角門。緩緩走到了謝家正門口。
遙遙跟在一眾雪白的人群車馬之後,像是吊在後頭的透明人,並不遭遇驅馳,也不遭遇排斥,當然也沒有人將他們視為自己人。
那軟轎雪白,轎子上還紮著雪白的花,隨著寒風飄搖擺動。就這麽跟在雪白的大部隊後,一步一步往前移動。
傾城跟在轎子旁邊,一雙眼睛澄亮。
眸光若雪,隻希望能看清楚,再看清楚一些。
許久不出謝府,街道仍是她熟悉的,來時的路線她早已深知,此刻也並不陌生。
大部隊的確是往梅花別院後山去的。所有人都無聲無息,隻有走在最前頭的嗩呐聲,聲聲催人心肝。
漫山銀白,因為剛下過雪。
鳥雀的痕跡也無。
傾城想起公子玄身上的病,忍不住湊近了窗口詢問,“公子,你還好嗎?”
窗簾掀起,露出公子玄溫和含笑的臉,順道為她遞出來一隻溫暖的手爐。她卻不肯接著,伸手一推,將手爐推回到他手中,替他放下了簾子。
寒風又被阻擋在轎子外,她縮了縮脖子,將一雙手攏在袖子裏,低垂著腦袋,不緊不慢地跟著大部隊。
沒人說話,她並不能知道錦公主的消息。
但有時候就是這樣,沒有消息的時候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證明,錦公主殉葬這事兒上,並沒起任何的幺蛾子。至少,她可以確認,錦公主現下正好好躺在謝石的棺樽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