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捧著嫁衣進來的人,一身明黃衣裙,梳著雙髻丫鬟頭,一雙眉眼透著木然的冷漠,天錦十分熟悉。
胭脂?
吳問看向胭脂,麵無表情道:“吉時快到了,速度快點。”
胭脂微微屈膝,再抬眼時,正好與天錦的視線撞到了一處,她嘴角微微上揚,眼裏多了一抹譏諷。
吳問徑直離開,隨後又進來兩個粗壯的婆子。
胭脂指著天錦,“將她的衣服扒下來。”
天錦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三兩下就被婆子粗魯扒光,嫁衣很快穿到了她身上,一頭濕轆轆的頭發也被繳幹了。
胭脂看著她的目光雖然冷漠,卻沒有故意為難。她的手十分靈巧,哪怕天錦的臉色再慘白,經她一番點綴,立即變得紅潤起來。
眼看紅蓋頭就要蓋上來,一直任她們折騰的天錦,抬手擋住。
“小香可還活著?”
胭脂如古井般波瀾不驚的眼裏,終於閃出一絲惡意,“班主怎麽舍得讓她死,那金水灣大橋下的跛腳鰥夫還眼巴巴盼著將她接回去當媳婦呢。”
“……”天錦隻覺眼前一黑。
胭脂順手扶住她,手指狠狠在她腰間掐了一把,“吉時就到了,你可不能暈。”
天錦倒抽一口氣。
胭脂朝旁邊的婆子使了眼色,兩人上前,扯著天錦就往外拖。
歸香苑裏大辦喜事,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起,四下布滿紅綢,台上樂鼓齊鳴,舞伶也在賣力地跳著唱著,賓客們都覺得稀罕,無人離去。
一時之間熱鬧非凡。
身著大紅袍的馮二爺,頂著頭上撞傷臉麵猙獰可怖,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人呢!怎麽還不出來!”
秦媽媽打樓上下來,邊走邊笑,說裏嗔聲逢迎,“馮二爺又不是頭一回當新郎官了,怎麽還這樣猴急!”
馮二爺捂著頭傷瞪著她,神色憤懣,“爺當新郎官的確不是頭一回了,可頂著一頭包入洞房卻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