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這不是文繡嗎?一些日子沒見,怎麽就長得這樣水靈了。”稀草家的外婆看到來串門子的文繡,喜愛地說道。
“那可是沒錯,這孩子隨她媽剛來咱們胡同裏安家時,才那麽一點高。”稀草媽一邊用手比畫著,一邊用另一隻手蘸著香油使著勁揉案板上的麵團。
“我不好看嗎?”稀草聽到文繡被誇讚,假裝不高興地嘟囔。
“稀草個頭比我還高呢!”文繡滑頭地說,“不過我的眼睛比她的眼睛大。”
“看這倆孩子,多好的年華啊!”老外婆布滿皺紋的臉頰上,蒙了一層稍縱即逝的光暈。也許是眼前孩子們旺盛的青春活力讓她聯想到了過去。
“所以說年輕真好,就算世道再怎麽混亂,卻也不能阻擋她們恣意地瘋長。”
1921年前後,軍閥之間的爭鬥漸趨白熱化,此時,北洋政府直係勢力占據上風,曹錕和吳佩孚成了北京城的新主人。這也意味著北京這座古城又將經曆一次時代風雲的碾壓,然而它仍以頑強和博大的胸懷,無聲地容納著滾滾時代浪潮裹挾而來的一切爭執和喧囂,在萬難中滋養著這方土地上生長的所有人。無疑,我們的主人公文繡也是這其中的一員。她靈動玉立,又智慧超群,她的學校老師在征得其母蔣氏同意後,又結合文繡詩詞中的氣度,特意給她取了個學名叫“傅玉芳”,寄寓著老師對這個女學生的喜愛和厚望。(但在此書中為統一稱呼,還是隻稱文繡)
文繡愈發地對經史類的科目感興趣,她能觸類旁通後為己所用。但蔣氏麵對這個珍寶般可貴的女兒,仍然是歡喜中藏著很多的擔憂。女兒長大了就要離巢另築新家,文繡的將來該何去何從,身為母親的她不得不仔細為之思量,蔣氏心想:若是文繡與黑丫一樣心思單一,那日後就隻需挑個靠得上的本分男子搭伴過日子就行,可文繡偏偏不是。她看著表麵上大大咧咧、實質上內心極有主見而又心思通敏的這個女兒,心想:這要是世道太平的年月,家道又沒有沒落,隻要日後把她嫁到哪家王府或侯門做個女主就可以了,也不枉自己苦心的一番教導,可如今時局動**,這樣的一個女兒怕是要遭受挫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