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於人最黠,伺人音色而異,輒去不留,雖捷矢巧彈,不能得其便也。閩中人狃烏性,以謂物無不可以性取者。則之野,挈罌飯楮錢,陽哭塚間,若祭者然。哭竟,裂錢棄飯而去。烏則爭下啄。啄盡,哭者已立他塚,裂錢棄飯如初。烏不疑其紿也,益鳴搏爭食,乃至三、四,皆飛從之。稍狎,迫於網,因舉獲其烏焉。
今夫世之人,自謂智足以周身,而不知禍藏於所伏者,幾何不見賣於哭者哉。其或不知周身之術,而以愚觸死,則其為智,猶不若烏之始虛於彈。韓非作《說難》,死於秦,天下哀其以智死。楚人不知《說難》而謂之沐猴,天下哀其以愚死。二人者,其為愚智則異,其為取死則同矣。寧武子邦有道則智,邦無道則愚,觀時而動,禍可及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