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損之不明李林甫的真實心意,將之視為大恩人,因而感激涕零,並將其言語奉為聖旨依言而行,可謂十分恭謹。他歸家之後即以嚴挺之的口吻寫就一狀,其中哀哀切切說自己患了風疾,請求朝廷準許自己返京診治。嚴損之沒有哥哥的印章,就央人造了一枚,然後加蓋狀上,將狀書恭恭敬敬送至李林甫手上。
李隆基記性甚好,過了兩日又想起嚴挺之,就再向李林甫問詢。
李林甫歎了一口氣,臉作悲戚之狀,從袖中取出那份狀紙,將之遞給李隆基,說道:“陛下念起嚴挺之,他的這份病狀就不期而至。唉,想不到嚴挺之出京之時尚且康健,僅僅數年時間,就有如此大變呢?”
李隆基眼光在狀紙上掃了一遍,看到嚴挺之果然自述得了風疾,遂感觸說道:“是啊,嚴卿年近七十了吧?人壽夭有期,那是勉強不來的。朕觀其病狀雖微,今後須小心謹慎,不可再犯啊。”
“陛下,京中良醫及飲食皆便,就將嚴挺之召入京中為官如何?”
李隆基歎道:“他如此身體,如何有精力理政?他現任刺史,其實也勉為其難了。李卿,嚴挺之一生正直,前者有包庇之嫌,那也是基於人倫之義。唉,就任其為散階之官吧,朝廷可多付俸祿,使其能養疾歸閑。”
李林甫聞言心中大喜,臉上猶現平淡狀,拱手稱道:“陛下待臣下寬宏,老臣皆能優裕善終。臣能為陛下之臣,實為大幸。”
“嗯,臣子替朕辛勞一生,老年後就該優裕歸閑,以頤養天年。昔太宗皇帝視君臣為一體,善待臣下,其實就是善待自身。”
李林甫躬身再謝。
李隆基思索了一下,既而說道:“記得宋璟歸養洛陽,他還是有眼光的。洛**產豐饒,水土又好,較之長安更宜養老,就讓嚴挺之歸養洛陽吧。他的秩級也需升一升,授其為太子詹事吧。”絳州刺史為四品官員,太子詹事則為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