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如今在京城的眼線甚多,他身在範陽,朝中的一舉一動都能了如指掌。近時王忠嗣案與杜有鄰案,乃至新貴楊國忠的詳細情況對他觸動很大,這一日就召來高尚、嚴莊悄悄商談。安祿山直接說道:“近來京城事兒挺多,令人有些眼花繚亂,二位先生不知有何觀感呀?”
高尚微微一笑道:“事兒雖多,若追根溯源,無非幾個老相識之間的事兒。不過現在楊國忠橫空出世,朝局似為之一變呢。”
安祿山道:“對呀,楊國忠此前默默無聞,近來卻頗得聖上寵信,身兼度支郎中、太府卿與禦史中丞之職。近來章仇兼瓊入京,聖上竟然將劍南節度使一職交付其遙製。楊國忠若以此種勢頭走下去,將來不可小覷啊。”
高尚道:“安大使所言甚是。楊國忠為貴妃之兄,確實無人可比。”
嚴莊道:“楊國忠能得聖上寵信,固然有貴妃的緣由,然主要還是得益於此次義倉折絹之事。我這些日子將這幾件事兒連在一起琢磨,愈來愈覺得其中滋味良多,則楊國忠得寵另有幽微。”
安祿山與高尚便問其故。
嚴莊接著說道:“王忠嗣邊功甚著,新近又被授為四鎮節度使,聖上極為看重。然董延光敗績,卻能一道奏書將王忠嗣下在獄中,其反差就太大了。我百思不得其解,後來再看到杜有鄰案興起,方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兩案看似毫無關聯,然指向甚明,那個濟陽別駕魏林不是密告王忠嗣‘欲奉太子’嗎?柳勣密告杜有鄰也有此等言語,則此兩案意在太子。”
安祿山問道:“嚴先生此言,是否為吉溫親口轉述?”
自從吉溫與嚴莊相識後,嚴莊就負責與吉溫的聯絡,基於此因,安祿山方有此問。嚴莊聞言搖搖頭,說道:“吉溫行事謹慎,他感念安大使厚待,對案情詳細可以和盤托出,然案情內裏,他從來不肯透露一字。”高尚道:“當今天下,敢動太子心思者又有幾人?安大使,這兩案皆由羅希奭與吉溫審理,那麽幕後指使之人即可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