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朝會上,武曌以召集學士撰修《三教珠英》的名義,冠冕堂皇地將控鶴監改為奉宸府,並任張易之為奉宸令。她還對煉製了長生不老藥的胡超賞賜頗豐,並將隻用了幾個月的“大足”年號又改為“久視”。不過,武曌沒有將重新鑄造巨佛之事提上朝會,而是讓司常寺崇玄署的官員到瑤光殿籌謀,而負責此事的首選之人就是監察禦史李嶠。
這個李嶠,以才思聞名,20歲就中了進士,先後做過縣尉等職,雖然晉升緩慢,然而論起詩作,卻與當過宰相的蘇味道齊名。狄仁傑記得在彭澤任縣令時,他就讀過李嶠的《風》,詩中感歎“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過江千尺浪,入竹萬竿斜”,顯然是在暗喻仕途險惡,宦海沉浮。當時因自己的處境,他對這首詩印象頗深。入閣以後,李嶠時不時地會到他府上敘話,還算彼此相通。所以狄仁傑是期待李嶠進入內殿的,希望他能夠抑製原來控鶴監的汙濁之氣,給奉宸府帶來一股新風。
但不久之後,又發生了一樁醜聞,與這奉宸府脫不了幹係。
事情緣於張易之的弟弟張昌儀。張易之任了奉宸令後,張昌儀隨之晉升洛陽令。有一位姓薛的人想入朝做官,便以金五十兩賄賂他。張昌儀收了賄賂,便將舉薦信送到天官侍郎張錫那裏。過了些日子,張錫發現舉薦信不慎丟失了,便來找張昌儀詢問。張昌儀卻罵道:“你如何能這樣對待我托付你的事情呢?我早已不記得了。”張錫窩了一肚子氣,卻礙於二張兄弟的得寵,隻好忍氣吞聲地回到署中,在各地舉薦的賢良中搜到六十餘名薛姓人選,可他無法斷定哪位是張昌儀所薦之人,幹脆將其一律注冊留官了。
這一天,新任納言韋巨源到署中聽說了此事,明知此乃朝廷一大醜聞,當立即上奏天聽,可一想到二張他又有所顧忌,便將此事告訴了狄仁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