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一個千年女人的世界
——寫在長篇小說《武則天》之後
暮秋的夕陽在陽台上留下橘紅色的光暈時,我終於在長篇小說《武則天》第三卷寫下了最後一段頗有些生命詩學意味的話:
二月甲寅,複國號曰唐。
神龍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武曌駕崩於上陽宮,年八十二。彌留之際,以“則天大聖皇帝”名義遺製——
去帝號,稱則天皇後,王(皇後)、蕭(淑妃)二族及褚遂良、韓瑗、柳奭親屬亦赦之。
遺言——
身後立無字碑。
那是一個曾讓史學家眾說紛紜的女人對生命的終極交代,也標誌著一顆升在初唐星空的燦爛帝星,在燃燒了近半個世紀以後,最終熄滅在浩渺的夜色中。
至此,我長達兩年之久的伏案,也隨著作品中武曌生命的終結而告一段落了。
沉迷在作品中的日子,總是寸陰尺璧,如白駒過隙的。第一部長篇曆史小說《漢武大帝》出版時的情景,猶在昨日,可驀然回首,我已在武曌這個中國曆史上唯一的女皇的生命中,穿梭兩年之久了。
思緒回溯到2013年“近臘饒風雪”、“暖帳溫爐前”的一個月,當時三卷本長篇小說《漢武大帝》剛剛出版上市,一時網絡上好評不斷,而我也沉浸在跋涉後的欣慰之中。有一天,我又接到了《漢武大帝》的編輯田敦國先生的約請。他問我還有沒有精力再寫一部曆史題材的作品,並且提議我寫武則天。我想,他之所以做出這樣的選擇,不僅僅基於他對圖書市場需求的明晰把握,更因為武則天從來就是史學界和文學界十分關注和頗受爭議的人物。藝術地呈現她輝煌而又複雜、豐富而又多變、執著而又曲折的政治生涯、情感世界和心路曆程,無疑會為琳琅滿目的文學畫廊增加一個新的藝術形象。說實話,我當時很疲倦,因此,對於能不能完成這部物理長度初步設計為百萬字的長篇作品心中並沒有底。然而,田先生敏銳的文學目光,奔湧的青春**和熾熱的情懷強烈地感染了我。好在我自己在大學讀的就是曆史專業,也曾因為得到授課老師好評的原因,對隋唐史有過一段專攻。因此,我對他說:“給我一段時間,讓我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