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他時,他是沉默寡言、卻清高桀驁的大沅朝三皇子。
猶記得那是一天雪夜,雪片落得輕柔淒美,禦花園中的梅花樹盛放如雪梅花,梅的白與雪交織,雪的潔淨與梅相融,晨,便會融化成一縷縷淡香,沁人心脾。
我時常這般站在梅花樹旁,靜靜看著,一看便是一夜。
這也正是我常常入宮的原因,但,我終是懶於應酬之人,更不屑巴結奉承宮中妃嬪、皇子公主,故而大家看我的眼神大多是冰冷厭惡的。
我並不在意,依舊我行我素。
直到那一天,我送父親遠征,那一次,我格外擔心,因父親的軍中多了一位特殊的新將——大沅皇子李昭南!
初聞此事,我震驚非常,亦曾規勸父親此番勿要前往,攜皇家之人出征,本便要小心翼翼、謹慎萬分,更何況此人才不過年滿十四,然而父親卻置若罔聞,絲毫聽不進去,更每每提及李昭南的名字,眼裏便有明光閃爍。
他對他似十分欣賞。
我無法,衝動之下,在禦花園攔住他,那時,雪後初晴,梅色更豔,一縷冬陽照進他冷冷眸光,瞬間便結成一片寒霜。
這樣的目光,我是極少見的,他看著我,麵無表情,我反而一時愣住,他雖隻有十四歲,可我卻恍惚覺得,他的目光深如四十歲的滄桑男子。
他漠然問我:“有事嗎?”
原本滿心的憤懣與發泄,在這樣的目光下變得徒然,第一次,我有了這種感覺——繳械投降!
從前的我,無論麵對誰,麵對什麽事,都絕不會低頭,可這一次,我輸了。
我無法麵對他的目光,隻是垂首,轉身說:“不要給我父親添麻煩。”
他沒有言語,而我迅速的跑開,莫名的,心內一陣震**,跑了一忽,我才終敢回頭看他,他依然遠遠的站在回廊中,似乎凝視著一樹梅花,妄自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