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二賴子家離開的周景川沒直接回去,他轉身到了村尾靠近河道邊兒上的一戶的人家。
大雪封路,村尾這邊住的人少,沒人情願免費幫村裏路道掃雪,就是掃,也是各掃門前雪。
雪被踩在腳底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到了那戶人家門口,周景川張口喊了聲,“於媽,於媽開門……。”
屋裏頭走出來一個年齡大概有六十來歲的女人。
瞧見是周景川,一臉的高興,嘴裏喊著。
“川子,川子啊,你今年可算是回來過年了。”
“這不是娶了媳婦兒,該回來過年的。家裏咋樣?您身體沒啥問題,還挺健朗……?”周景川說著走了進去。
婦女丈夫家姓於,她十七歲從外鎮嫁到這個村子裏來的,跟男人結婚後,為了貼補家用,去了周家做廚娘,一做就是好些年,還是後來鬥地主,她才失去了工作。
男人在她四十來歲的時候死的,這女人命苦,生了五個孩子,死了仨,都是小時候吃不飽,給餓死的。
後來倆孩子,是一個女兒,一個兒子。
女兒是小時候家裏窮,被她男人用半袋子粗糧給了人家,不知道送到哪裏去了。
她家兒子後來當兵去了,說是戰死了。
家裏就剩下她一個人。
周景川能每次回來到這裏看看,一是這女人當年在那麽嚴肅敏感的時期,照顧過他家人。
“你還能想起過去的事兒不?實在不行,我想著,送你到醫院檢查下,看能想起過去的事兒不?”
坐在低矮的板凳上的周景川,手裏接過於媽遞來的水,沒喝,直接問的。
“少東家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於媽我可是記不住了。再說了,那會兒的小姐可都十歲了,少東家五歲。
你跟著老太爺出去別的村子了,家裏就剩下那麽一些女人。
我就記得啊,一槍響起來,周家死了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