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一入口,夏枯草便喝出是生水了,想到娘作為兒媳要燒水喝都不行,再看娘的表情,夏枯草早就認清了她娘在這家裏的地位比大戶人家的粗使丫環還不如。
夏枯草喝了兩口水潤了喉,掃了一眼旁邊像木樁子站著的爹,心裏一時複雜。
“他爹,你要不要也喝些水。”柳氏把手裏的竹筒伸向夏貴。
夏貴接了過來,咕嚕咕嚕兩下,就把夏枯草沒喝完的水灌入口中。
夏枯草一時有些不適應,她還發現,娘這樣謙卑的表情不單是對她,就是對爹,甚至對外麵的奶可能都是如此。
想到自己七歲被送養,又被轉賣成童養媳,後男人死在戰場,又被婆家賣為奴,最後被男主人看上,死在大婦的手裏,夏枯草那一生是悲劇的。
經曆了一世的悲苦,夏枯草清醒地認識到,人弱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她的爹娘也是活生生的例子,在夏家做牛做馬了一輩子,幾個孩子也沒保住。夏枯草在男人死後回來一次,她爹娘已經累死了,而夏家因為大伯中了舉人,正春風得意著呢。
那個時候,他們誰還記著夏家三房,就是她回來時,也被拒於夏家門外,夏家並不認她這個孫女,若不然婆家哪敢把她賣為奴。
夏枯草打聽到另外兩個被送走的妹妹,她們都死了,都沒活幾年。
被賣到主家後,夏枯草內心充滿了仇恨,她恨夏家,甚至恨自己懦弱的爹娘,也恨男人為什麽死了,恨把她賣為奴的婆婆。
知道是大婦買了她為粗使丫環,知道男主人對她起了心思,想納她為妾,夏枯草是意動的。
她想借著男主人的勢報複夏家,可還沒有等到男主人收房,她便被大婦找個由頭弄死了。
夏枯草心歎,若這不是夢就好了,若是她能重活多好現在。
夏枯草想的多,感覺到很疲憊,好想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