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慢步入偏房,許寧看見孫可楹正在喂孫寄喝補湯,她神色憔悴,看著比往日清減了很多,穿的也不是她常穿的那一套繽紛的衣裙,而是換了一套簡樸很多的短打衣裙,房間的內設擺設也不如往日琳琅滿目,隻有孫家人慣常用的一套茶具杯子。
許寧猜測著這些改變的原因,應該是孫家把值錢一些的家具都變賣出去平賬了吧,他看著低頭喂藥的孫可楹,咳嗽了一聲。
孫可楹轉過頭來,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許寧,她好看的眸子裏浮現一縷驚喜,轉瞬又成了抗拒,臉色也滿滿的沉了下去。
“許大少爺如此不告而入,非禮之道!”孫可楹冷冷的說。
她的聲音也不像從前那麽清亮,這些天照顧孫寄,她一個人支撐著一個這麽大的孫家,上下仆人都指著她過活,消失的家具也是她經手變賣出去的。
那個高高在上無憂無慮的孫家大小姐一夕之間從她身上消失了,經曆了家族大衰的孫可楹此時雖然穿著簡樸,神色當中卻透露著與年齡不符的堅強。
許寧斟酌了一下,緩緩開口:“我聽說你父親病了,我請了郎中過來,一會兒請大夫給他看看病情。”
孫可楹一開始看到許寧進來滿腔的憤怒委屈,沒想到許寧一開口竟然是給孫寄請了大夫,她愣了一下,想要拒絕許寧的好意。
她手上端著的湯藥是用孫家最後的一點餘錢好不容易請來的郎中給開的。
孫家平日行事跋扈,那些年輕的大夫都看不慣孫家的行事方法,請人的時候一個一個裝聾作啞,而那些老大夫有的想要出診,被家人拉住了,現在許寧風頭正勁,商業街和賭坊辦的如火如荼,經過打的幾輪廣告已經名動寧州府,而許寧日前糾集一大幫人前來孫家討債,大張旗鼓,看到這事的人不少,郎中的家人稍一打聽就明白前因後果,孫家是因許寧敗落的,前去給孫家老爺看病就等同於和許寧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