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黃鼠狼”是泗州府的通判,姓黃。據說溫故知在世時,一應大小事務皆由他包辦,比帖身小廝還勤快。
裴衍此番來泗州,一是選拔接任泗州知府的人,二是他接了密旨——
早在溫故知遇害前,就有人越級送了密旨去京城,檢舉溫故知勾結地方豪紳,收受賄賂,謀財害命!
然而不等裴衍有所行動,溫故知就在棠梨鎮遇了害。
若不是前後時間太過巧合,裴衍幾乎要懷疑,是自己的人走漏了消息,溫故知害怕受責,畏罪 逃時,被他的同伴滅了口。
黃通判叫裴衍那樣的眼神嚇得腿軟,下意識就想給他跪下來。
好在這時裴衍收回了視線,不冷不淡一揮手,打發了他下去。
黃通判勉強維持著鎮定,顫顫巍巍地行禮退了出去。
才出了那道門,他便一把抓住了身旁仆役的手,勉強站穩!
“通判大人?”仆役茫然地叫了他一聲,不知他為何嚇成這樣。
黃通判擺擺手,仍覺兩股顫顫,站也站不穩:“一時沒站穩,無事無事……”
仆役道:“小的扶您下去?”
黃通判話也說不出,隻連連點頭。
一直到出了裴衍所處的院子,劫後餘生的感覺,才從黃通判的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說來也奇怪,裴衍統共不過說了兩句話,前後隻看了他一眼,他卻有種說了無數話,被整個看穿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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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隨站在門口,目送著人走遠了,才輕輕掩上門。
他退回裴衍身旁,順手將他手邊翻亂的文書收拾整齊:“昨個兒小的打聽過了,泗州的幾個豪紳,或多或少同揚州溫家都有些聯係。溫知府遇害前,溫家二老爺還在泗州這邊跟人談生意。”
裴衍“嗯”了一聲,示意長隨繼續說。
長隨笑了一聲,道:“說來還挺奇怪的,跟二老爺談生意的人,一開始還傲氣的很,並不想與溫家合作。誰知沒幾日,溫知府遇害的消息一傳回泗州,那人就應了。您說奇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