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側目,見旁邊站著一個尚書大人。
雖是就在旁邊,但兩人離得並不近,中間仍隔著一個人的距離,甚至裴衍也不曾看她,攏著手看著前方,目光在徐停和那個衙差之間。
若不是左右無人,徐寧根本想不到他那句話問的是自己。
她抿了抿唇,方道:“大約是後日。”
裴衍輕輕一點頭,沒在接話,方才那一問好似隻是心血**。
徐寧也有些琢磨不透這位裴尚書的心思,但出於禮貌,她想了想又道:“溫家的事……多謝大人。”
話音落下,她又覺隻是嘴上道謝多少缺了些誠意,便側過身去,欠了欠身。
然而她謝完了,裴衍也仍是沒聲。
徐寧等了等,依舊沒等來回答,一時納悶,不由抬頭看了過去。
這一抬頭,就見裴衍正看著她,哪怕隔著帽裙,也能看見他目光沉沉,神情莫測。
徐寧愣了一愣,一時忘了錯開眼——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他那雙如同黑瑪瑙一樣明淨,沒有一點雜質的眼睛裏,好像藏了什麽話。
“大人?”徐寧偏了偏頭,裝著糊塗。
裴衍轉過目光,開口時,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能讓徐寧聽見:“張家並非什麽好去處,你若不想嫁,我可以替你推了這門親事。”
徐寧有些意外地瞄了他一眼。
她自是相信裴衍有這樣的本事,隻要他開口,別說是皇後懿旨,就是太後懿旨,他也能將其追回。
但他若是這樣做了,得罪的隻怕就不隻是張家了。
徐寧是不想嫁給張沉雲,卻還沒有到要靠裴衍才能推了這門親事的地步。
於她而言,裴衍是她最後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不會用。
“我信大人是有這個本事的,”徐寧想了想,正色道,“也多謝大人替我著想,隻是……大人如今身居高位,底下好些眼睛盯著,行事應當更加謹慎小心才是。”